当限制文龙傲天失忆后[穿书](101)

2026-09-28

  叶暝正要劈出第二剑,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阴影里走出一人。

  灰衣,银质面具,身材中等,毫不起眼。正是那天混在闹事修士里最后离开的那个面具男。

  剑尖调转方向,对准了他,叶暝薄唇轻启,冷淡吐出个名字:“阎枭。”

  面具下传来一阵低哑笑声。

  那人抬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面具。

  苍白俊美的脸孔露出来,灰黑色的眼白衬得瞳孔两点猩红尤其刺目,此人将摘下的面具从容纳入袖中,宽袖垂落,黑雾弥散后,身形瞬间高大。

  确实是阎枭无疑。

  “许久不见,叶暝。”阎枭开口,还是那种嘶哑调子,但少了刻意的伪装,“生死一线间,是本座亲手为你唤醒了记忆,这份厚礼你可还满意?”

  回应而来的是裹挟着凛冽魔气的漆黑剑锋直刺咽喉!

  阎枭不躲不避,五指虚空一握,磅礴魔气凝成巨大鬼爪悍然迎上剑锋。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炸开,周围那些无面人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化作黑烟消散。

  叶暝被震得后退半步,履底在石板上擦出刺耳锐响。他握剑的手很稳,但额角已经渗出薄汗。蛊虫又开始闹了,似有无数根针在灵核里搅。

  “怎么。”叶暝讥诮道,“来替你那个好侄女报仇?”

  听他提及魅璃,阎枭眸底倏地凝起一层冰,冰底压着浓重阴戾。

  叶暝眉梢微动,他见过阎枭许多样子,可像这样情绪撞破从容面具鲜明到近乎失态的怒意,倒是头一回。

  那怒意只涌现了刹那,快得像错觉,阎枭甚至没让它烧到眼睛深处,就已硬生生将它按了回去。顿了片刻,他无所谓般轻笑一声,随手掸了掸袖口,那儿明明什么灰也没有。

  “那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仗着那点浅薄的魅术便以为能拿捏人心、玩弄局势,死在你剑下倒也干净,总比落到仙门那些人手里,折了魔域的颜面强,不是么?”

  “我不会再回魔域。”叶暝漠然。

  “可是为了你那好师兄?”

  阎枭往前踱了两步,灰黑色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叶暝,仿佛要透过皮囊看进他灵魂里:“本座很好奇,你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何还不向晏兮复仇,为何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留他身边陪他演戏?”

  “谁要留在他身边,他将我戏耍到如此地步,我难道还得感激他不成?!”叶暝下颌绷紧,声线冷得淬冰,“我自有我的方式,用不着他人多管闲事!”

  “不是本座爱管,本座只是替你感到可悲,往日魔域里开罪过你的人哪个能活到天亮?如今你甘愿继续被骗,也要赖在他身边,忍到今时还未动手,你是动了真感情啊。”顿了顿,阎枭唇边笑纹加深,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困兽,“看来是本座高估你了啊......”

  “叶暝,你不够坦率,还窝囊。”

  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光已至。

  叶暝这一剑毫无保留,十成魔息灌入剑锋,阎枭护体魔气被攻破,剑锋擦着左肩划过,皮肉翻卷,血色乍现。

  阎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伤口处黑气翻涌血肉蠕动,眨眼间愈合如初,只余衣上裂口。

  “这就恼羞成怒了?”他语气怜悯,“你这一剑本该对准本座心口,可你偏了。”

  “蛊虫,很痛吧?”

  叶暝不吭声,朝天一剑劈向结界,只听一声琉璃碎裂般的炸响,阎枭布下的结界阵眼应声崩碎,幻象褪去,两人重新立于客栈外的长街之上。

  阎枭尚未有所动作,寒光凝现,叶暝身形直抵他面前,黑剑横在了他脖子上。

  街上百姓都被这两人交锋的气势吓得惊惶四散,一下子大街就空荡荡的没影了,客栈掌柜的更是瘫倒在门槛内吓晕了过去。

  受蛊虫发作影响,叶暝面色煞白,但声线还算平稳:“化神期修士固然了得,但你那足以致命的陈年旧伤至今尚未好全吧。从你对道玄清的执念来看,这伤想必是他弄的?如此说来,你也未必比我好过多少。”

  阎枭叹气:“这就是当初瞧你可怜,准你留在魔域的坏处了。短短几年,竟让你把本座的底细摸清了六七成。”

  “那如今该换我可怜你了,至少眼下我想对晏兮做些什么易如反掌,可你想动道玄清,他有仙盟与陨星山层层相护,只怕没那么容——”

  对上阎枭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叶暝话音戛然而止。

  “仙盟盟主为何突然失踪。”阎枭不紧不慢开口,“又为何偏偏在你们离山时平安归来,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是不是?”

  “容本座提醒你,蛊虫若再不压制,你必死无疑,而本座能救你的命。你那好师兄晏兮,师门或许会护他,仙盟可不会,所以他注定难逃一死。”阎枭沉沉笑说,“放弃那些可笑又耗时的念头吧,我既能替你杀了晏兮,也能救你的命,你是聪明人,该怎么选,你心里清楚。”

  长街寂静。

  雨终于开始下了,雨丝斜斜飘下溅起细小水花。远处闷雷滚动,似有巨兽在天边翻身。

  青石板被浸得透亮,映出叶暝倒影,黑衣黑发,一张苍白而冷戾的脸。

  “我有个条件。”

  “说。”

  “晏兮不用你动手,也不准你插手,我要亲手杀了他。”

  阎枭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可以。”

  叶暝缓缓放下了剑,剑尖垂地,在石板上磕出轻微的一声“叮”,混进雨里,很快被吞没。

  而几乎在他放下剑的同一瞬,客栈斜对面,一堆坍塌的牌匾和杂物后面,晏兮连呼吸都停了。

  怎么会......

  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成千上万只蜂同时振翅,晏兮踉跄着后退半步。叶暝接受了魔尊的提议,答应和魔尊共事,还要亲手杀了我,所以此前觉得他古怪不是错觉,叶暝他......

  ——恢复记忆了??

  *

  半柱香前,靠着周松钰详尽的攻略,晏兮顺利采集到了地脉晶髓,装入乾坤袋,返回路上总感觉有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途中便听闻仙盟盟主凌霄平安归来的消息。

  这本是喜讯,可师门那边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非常棘手之事情。风轻絮的声音率先通过传音符传来,焦急喊着大师兄,你暂时不要回陨星山,紧接着是风止的打断:“不行!不回岂不是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

  白婉晴:“可若现在回陨星山,仙盟就会直接动手把晏师侄抓起来,根本不会听他任何辩解。”

  晏兮听得一头雾水:“那个,打断一下,到底出什么事了?”

  仙盟没事抓他干嘛?仙盟盟主又不是他搞失踪的。

  风轻絮说:“大师兄不好了!凌霄盟主说此次失踪是魔域设下的陷阱,秘境入口早有埋伏,且有宗门内应与他里应外合,而盟主声称他从魔域俘虏口中得知那个内应就是你!”

  凌霄他老年痴呆了啊??!

  晏兮:“这对吗,我当时就在秘境中,怎么串通魔域?当我会分身术啊,诬陷我好歹也编个像样点的吧!”

  “我们也是这么说的!”风轻絮又急又气,“大师兄你在秘境中拼死拼活对抗魔修保护同门,不仅是我和周师兄、还有青云宗的狄师兄和妖域少主都可作证!可仙盟根本不信,咬定盟主亲口指认绝不会有错,说大师兄你是超级大祸水,说你和阿暝早已投靠魔域,狼狈为奸,还说你和阿暝是不正当关系!”

  她越说越委屈,“他们怎能这样胡说!除了最后一点没说错,大师兄根本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真是多谢小师妹信任啊。”晏兮揉了揉眉心,可恶,每次下山都没好事,“那我现在究竟该不该回山?”

  “山门外已被仙盟之人围住,此时回山必会正面撞上。先别回。”道玄清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兮儿,此刻你与松钰、叶暝是否在一起?将方位告知为师,我与风长老、白长老一同下山接应你们。”

  “我和周师兄在一处,刚拿到地脉晶髓,正要去客栈与叶暝会合。”越靠近客栈,晏兮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