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兮:“所以你......”
“所以我给他下了药。”风轻絮直勾勾望着前方虚空,没有焦距,“我要让他做尽恶事,把他彻彻底底地变成恶人。”
“我接受不了爹爹和你死的事实,我原本是想要跑出去自杀的,在死之前多杀几个跟着他的魔域走狗,杀一个算一个,多杀一个也是赚到......没想到让我遇见了大师兄你。”
她没有明说那是什么药,可晏兮心里大致猜到了。毕竟在自己没穿回来的“原著”世界就是本不折不扣的限制种马文,叶暝身边的后宫多到能凑几桌麻将。
唯一不同的是,原著以上帝视角写,把叶暝写得放纵不羁,我行我素,好像全天下的美人活该围着他转。而眼下这桩事,却是纯恨战士风轻絮自己下药,反倒显得叶暝是被动的那一个。
这么一想,晏兮心说,和记忆里的原著到底还是有几分出入的。
没准“天地因果之谜”的谜底便在其中。
晏兮没再问,把披在风轻絮肩上的外袍又往上拢了拢。
风轻絮继续往下说,像是在倒垃圾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就算我那样做,他还装模作样地说会留我性命,呵,他一个杀我全家,把妖域少主和白长老强留在身边做尽腌臜事的人,他凭什么说这种话?”
她攥紧拳头:“所以我逃出来了,只是很对不起白长老,白长老是为了照顾我才妥协给叶暝的。”
晏兮大致了解了情况,只是细节还经不起推敲。
然而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在心里唤出系统:“如果解开天地因果之谜,顺利完成任务,就能救醒叶暝对吧?”
系统的回应来得很快:【白婉晴给出的救人之法是寻一个与叶暝情况相同之人,遍寻此间天地,唯有原著里的叶暝最合此条件。】
晏兮:原著里的叶暝蛊虫到最后也没解,却莫名其妙活到了最后,这就是你要我解的谜吧?
系统没有接话,沉默就是默认。
行吧,这傻叉系统骗他瞒他,把他当棋子使,可念在它把自己带回真正属于他的地方的份上,晏兮不跟它不多计较。
先救叶暝要紧,其他的等把人救回来了再说。晏兮这样想着:“小师妹,我先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叶暝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行!叶暝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疯子,白眼狼!他当初残忍地杀害了师兄你,要是被他发现你没死,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风轻絮下意识攥住晏兮袖子,攥得指节发白,眼里写满了恐惧,不是怕叶暝,反正自己大不了一死,只是怕好不容易回来的大师兄又没了。
晏兮在她说完之前便轻拍她手背,让她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现在有必须要去救的人,所以明知前方是狼窝,我也要去闯。”
见晏兮那副平静得不像要去赴险的表情,风轻絮好半天才挤出来声音:“......师兄要去救谁?”
“去救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或者说,道侣。”
*
晏兮用老法子伪装成风轻絮的模样,自己闯到巡逻魔修的队伍面前自投罗网。
这是他最熟悉的套路了,上次他便顶着丹宸的脸闯入渊域,被一群夸张的长老七手八脚地送上了叶暝的喜床。
临走前风轻絮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她说叶暝屠了陨星山,与仙盟对敌后改了名叫“叶执渊”。魔尊阎枭被他封印,他取代了阎枭,成了新一任魔尊,是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晏兮收敛心神,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像一个仓皇逃窜,走投无路的女子。“她”脚步踉跄,呼吸急促,时不时回头张望,活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什么人?!站住!”火把齐刷刷照过来,“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拿下!!”
晏兮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唇瓣哆嗦着似乎被吓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魔修们上前将他带走时,他全程没有挣扎。
虽然伪装术大概率瞒不过叶执渊,但瞒过这几个魔修还是绰绰有余。
“不是很能跑吗,继续跑啊?带回去,交给尊上处置!”
魔修们推搡着把伪装成风轻絮的晏兮穿过几道暗门,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身后传来铁门合拢的巨响,然后是锁链绞动的声音,步伐声渐渐远去。
晏兮摸索着打量四周,等眼睛适应黑暗看清周围的样子后,心中不由感慨,这才他爹的是地牢啊!阴暗逼仄,潮湿恶臭,连空气都提醒着他你是阶下囚。
对比之前叶暝关他的地方简直是在过家家,有床有榻,有茶有点心,还有人做饭,那也叫关禁闭?那叫金屋藏娇!
晏兮被这个想法雷得一激灵,赶紧甩头把它甩出去,靠着冷冰冰的石壁滑坐下来,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上,等着叶执渊来。
……
这一等就是两天两夜。
地牢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晏兮向来心大,即使心底担心叶暝担心得要命,在极致黑暗安静的环境里,身体还是先于脑子缴了械。他蜷在墙角,脑袋歪靠在石壁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恍惚感觉有光照在脸上,随着男人渐近,光被一道高大身影遮住。有人弯腰,一只手从他膝弯穿过,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从冷硬的石头地面上打横抱了起来。晏兮在梦里觉得身子一轻,无意识往那团温暖之处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去继续睡。
抱着他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再落下来的时候,身下硌人的石板变成了柔软的被褥,紧接着床榻微微下陷,有人坐在了床边,一只大手横空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脸颊。
“小师妹?”熟悉但微妙的低沉男声慢悠悠从头顶传下,带出一缕湿粘的恶劣笑意,“你再不醒,我可就要将你扒光了扔给那群魔修去玩了哦?”
第99章
叶执渊说着五指分开,虚虚握在晏兮脖颈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皮肤,似乎在丈量着要不要下手。
晏兮的识海里炸开了锅:【宿主危险!危险!!】
【检测到致命威胁,对方杀意有波动,宿主快起来!!】
晏兮:知道了知道了,别叫唤了。
【宿主你没睡着??】
睡着了,但被放上床的那一刻就醒了,这叶执渊想干嘛?
系统:【还想干嘛,他想掐死你啊宿主,你没感觉到他手上的杀意吗?】
晏兮感觉到了,起初或许是因为这人的声音和叶暝一样所以没当回事,下意识地就把这个人和叶暝画上了等号,觉得无论怎样,这个人也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毕竟他早已习惯了大晚上的被叶暝“偷袭”,在渊域那些日子,叶暝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么一出,把人弄醒了胡作非为一阵,然后就对着晏兮盯着看了好久,看到晏兮烦了踹他一脚才肯消停。
可这次不一样,脖子上的手在实打实地收紧,指节一点一点地扣进皮肉里,气管被压迫的感觉让晏兮本能地想要咳嗽。
他霍然清醒过来,这不是叶暝,或者说这不是那个满脑子只有他的叶暝。
这是原著里被“原主”折磨后黑化复仇、把原主虐成人彘的龙傲天,是把丹宸强留在身边,把姜宁儿收入后宫,连白婉晴和风轻絮都没有放过的叶执渊。他和自己认识的叶暝最大的区别就是后者心里只有一个人,而这个叶执渊心里可以装很多人。
“这么不听话。”叶执渊低头瞧他,嗓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要不还是直接杀了吧。”
闻言晏兮赶紧睁开眼睛:“别杀!有话好好说!”
桃花眸在昏暗光线中亮得惊人,琥珀色瞳仁里映着叶执渊的倒影。
叶执渊的手停住了,没松开但也没继续收紧,就那么虚虚地握着,低头看向他的目光里带几分玩味。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晏兮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人虽然嘴上说要杀他,手上的力道也确实在加重,可那个节奏太慢了,跟故意要等他醒过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