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兮听明白了,敢情这么拐弯抹角,是醋劲又上来了。
晏兮失笑着抬头注视叶暝,后者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却垂着眼睛不肯看他,仿佛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又气又委屈还硬撑着不肯哼哼。
能怎么办?自己的师弟兼道侣,自己宠着呗。
于是伸手环住叶暝的腰,对上面前这双写满了委屈和占有欲,又隐隐暗含期待的长眸,晏兮把领口往下拉了拉,无奈笑道:“想做就做,只这一次,师兄让你做个尽兴。”
第105章
……
帐内,丹宸狄星洲等人还在与叶执渊对峙。不知从何而起却异常鲜明的敌意让丹宸对待叶执渊的态度并未掉以轻心:“万一晏兮出了什么事,本尊绝不会放过你。”
“这么凶啊?”叶执渊哂笑一声,歪了歪脑袋,兜帽边缘露出的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是欠打,“果然未被驯服的妖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还是你被铁链捆着关在暗无天日的牢里从试图获得自由到希望破灭的样子,更叫人赏心悦目。”
他一派对待玩物似的姿态:“那眼神,啧,现在想想都回味无穷。”
周松钰一愣。
“啥?”狄星洲同样愣,满脸茫然地在丹宸和叶执渊之间来回看,“丹宸兄,你和这人认识?你们这到底啥关系啊?”
丹宸眉宇深深皱起,别说狄星洲他们了,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什么铁链、牢房,他从未经历过那些,可心底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你再说一遍试试。”
“再说十遍都行啊。”叶执渊非但没收敛,反而往前迎了半步,“反正把你这身鸡毛拔掉也就是我动动手指的事。”
把现任妖域尊主的凤羽比喻成鸡毛......
“阁下很有自信。”丹宸冷冷道,“无论你修为几何,是否在我之上,只要这里是妖域,你便走不出去。”
如果对方敢在这里动手,不管他与丹宸的胜负如何,妖族大军就在外守着,他们会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与此人拼死到底。
“哦?那不如我们就看看,究竟是我走不出去,还是将我这里踏为平地再走出去。”叶执渊又笑了,露出一点白森森的牙齿,“不过就凭你这点家底,够我踩几脚?”
气氛剑拔弩张得厉害,热血青年狄星洲扛着金枪站在两人中间,被迫充当和事佬:“哎哎哎,你俩想切磋可以,但不至于这么动真格吧?叶兄还躺着呢,晏兮兄也还没回来,就连我都清楚现在不是打架的好时候!那个,兜帽兄,你少说两句,丹宸兄你也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好好——”
话没说完,一束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叶暝眉心飞出,柔和的光在帐内漾开。直到白光散去,晏兮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帐中央,他没能立即站稳,跟从很深的地方被捞上来似的,脚底踉跄了一下。
“晏兮兄!”狄星洲赶忙去扶他,“抓住他肩膀来回摇晃,“你可算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将近三个时辰啊!我差点就要冲进去捞你了!”
“你冲进去?”周松钰也走过来,嘴上不饶人,可目光在晏兮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彻底松下一口气,“识海乃修士神魂所寄,最是私密紧要之处,你连识海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冲进去是想让叶暝砍你吗?”说完转向晏兮,那副对待狄星洲时的刻薄瞬间收敛大半,语气明显放轻了,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没事吧?”
晏兮摇摇头:“没事。”
周松钰不大高兴:“你进叶暝识海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知道进一个人尤其还是叶暝这样化神期大圆满的修士识海里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你能不能做事别那么着急忙慌不计后果的?”
听他这口吻语气,晏兮没忍住噗嗤而笑,这个周松钰,还真是越来越有师兄的架子了。
“我知道的周师兄,我就是担心叶暝,急着想要让他醒过来,而且我也相信叶暝不会伤害我。”他悄悄保证,“下次不会了。”
“大师兄。”风轻絮也从旁凑过来,神色担忧,晏兮笑着安抚她没事,我好好的呢,别担心。
“当真无事?”丹宸问,“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在里面耗费了太多灵力?”
晏兮刚要随便编个理由,说没事,我就是饿了,却见丹宸目光猝然顿住,默然盯向晏兮领口,像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狄星洲目光顺着他视线落过去,恍然大悟:“嗐,我说哪里看着不对呢,晏兮兄,你领子系那么高干啥?大热天的不闷吗,你看我们谁不是敞着领口透气?你该不会是脖子上长了什么瘤子怕被我们看见吧?”
晏兮:“......”
你才脖子长瘤子,你全身都长瘤子。
晏兮现在脖子上没一块完整的皮肤,叶执渊咬的旧牙印还没消,新的又叠上来。仗着有名分和吃醋,叶暝比叶执渊过分了不知多少倍,密密麻麻的吻痕叠着牙印,从颈侧一路蔓延到锁骨,咬得他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要是被这群人看见,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都能想象狄星洲会怎么大惊小怪地嚷嚷“晏兮兄你被狗咬了吗?!”然后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没什么,是我觉得有点冷。”晏兮默默把领口又往上提了提,视线飘忽,“快看,叶暝醒了!”
他这一危险操作全是为了能让叶暝醒过来。这话比什么都管用,狄星洲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醒了?!”朝着床头看去。
叶暝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他靠在床头,面无情绪,视线扫过帐内众人后在穿兜帽的男人身上停住。
兜帽底下,叶执渊也正好整以暇看着他,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隔着满帐的人对视,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
叶暝狭长黑瞳不冷不热,宛如一把没出鞘的刀,刃藏在鞘里,寒意却已透了出来。帐内空气陡然变得沉甸甸的,犹如暴风雨来临前闷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连迟钝如狄星洲,都感觉到了不对。
晏兮赶紧起身挡在两人中间,先看向叶暝,伸手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明知故问地开口:“怎么样?蛊虫解了,身体是不是不痛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几句话下来,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叶暝身上。
狄星洲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兜帽兄简直就是晏兮兄的反义词啊,人缘也太差了不光丹宸兄看他不爽,连叶暝兄都对他冷着一张脸,可说到底人家好歹也算叶暝兄的救命恩人,怎么混成这样?
“不痛了,谢师兄关心。”叶暝目不转睛望过来,晏兮莫名从他那双平静的黑眸里读懂了意思,才走过去,就被叶暝伸手环住了腰。
双臂收拢,把人拉进怀里,叶暝的脸颊贴在晏兮小腹上,鼻尖抵着他的衣料轻轻蹭了蹭。
那姿态不像一个刚解了蛊大病初愈的化神境修士,倒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门口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人回来,于是把脑袋直往人手心里拱的大型犬。
“就是他让我不太舒服,看到他我就心口发紧,浑身不自在。师兄,你瞧他看我的眼神跟看赝品似的,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你让他滚好不好?”
晏兮:“......”不儿,这货披着施了法术的兜帽,专门遮住容貌,连鼻子都看不见,你还能瞧见眼神?
叶执渊抱着胳膊靠在帐柱上,听着这话反倒笑了,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茶里茶气的,不愧是另一个我。
而叶暝还在旁若无人地撒娇,带着股勾人劲:“师兄,我不行了,我不得劲,赶紧叫这人有多远滚多远我才能好。”
“......男人不能说不行。”晏兮轻轻拍了拍叶暝的后脑勺,“你先忍忍,人家刚救了你。”
狄星洲听叶暝一副“虚弱”的语气,凑过来探头探脑地看叶暝一眼,“嗐”了声道:“叶兄你胡说的吧,你脸色明明看起来很好啊,红光满面的比我都精神!”说着转头看晏兮,上下打量了一圈,“倒是晏兮兄,你不过是在叶兄识海里走了一遭,你看你这小脸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什么妖魔精怪吸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