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限制文龙傲天失忆后[穿书](204)

2026-09-28

  原来大师兄所谓的“晨起修炼”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所以那两天叶暝故意晚出来一会儿就是想看看晏兮能坚持多久,果不其然一炷香不到,那本套着《道德经》封皮的话本就露了馅。

  可晏兮浑然不觉。

  青年依然在叶暝面前端着大师兄的架子,说话不紧不慢,笑不露齿,时不时还指点几句修炼心得,语重心长地说“修炼先修心”“不可急于求成”,说这些话时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仿佛那个窝在藤椅里看话本看到忘我的人不是他,被周松钰追着满山跑、边跑边喊“明天一定和小师妹一起练”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每次看到晏师兄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叶暝都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又有点隐秘的欢喜,是不是整个陨星山只有他知道大师兄真实的样子?就算不是,也是为数不多知晓大师兄“真面目”的人。

  得知这份“光风霁月”的表象底下藏着的是怎样软乎乎的内里与有趣又丰富的灵魂,叶暝对晏兮的印象没有半分败坏,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仿佛捡到了一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宝贝,大家都以为它冰冷坚硬,高不可攀,只有他摸过它温热的温度,知道它其实软得像刚出锅的桂花糕,吹一吹就能入口,甜得让人想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所以当晏兮端着架子用“我是你师兄我什么都懂”的语气跟他说“早上不宜贪进度,不如一起打坐片刻”的时候,叶暝只是乖巧地点头,乖乖地坐到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认真修炼的模样。

  他可不想戳穿大师兄。

  他享受这个仅有少数人知晓的秘密,享受明明懒散得要命偏要装出勤勉样子的美人坐在他身边,衣袂飘着桃花香,假装自己是个光风霁月的正经师兄。

  桃花瓣再次飞扬,一切美不胜收。少年闭着眸瞳,想:大师兄,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好,你不用装。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毕竟说了,大师兄有一定的概率会恼羞成怒,拿那本《道德经》敲他的头。

  想到这,叶暝唇角再次隐秘地弯起,自己想要成为掌门师尊的徒弟,目的其实很简单,除了成为晏兮的直系师弟、努力修炼之外,还有一件从三年前开始就变得最重要的事,那就是走进晏兮的内心。

  他想让晏兮成为他的。

  这个念头一年前初见端倪,此后便越发深重,盘踞在心底,日夜疯长。

  可他不能暴露,至少现在还不行。

  ……

  叶暝从山下回来后,径直上了栖云峰,他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在晏兮面前站定,语气不疾不徐,似是随口一提:“晏师兄,前几日随师尊下山历练,路上买了些零嘴,您可要尝尝?”

  说着将油纸包一一打开,核桃、果脯、蜜饯,还有几样陨星山上没有的糕点,晏兮扫一眼,心里差点就脱口而出“拿来吧你”:不行,大师兄的人设不能崩,怎么着也得矜持一下。

  “我都辟谷好多年了。”晏兮端起茶杯淡淡道,“吃凡间的这些零嘴不太好。”

  看见对方明明眼睛都亮了却硬要端着架子的模样,叶暝心里想笑,面上却认认真真地接话:“偶尔吃一些不碍事的,修行之人,也不必事事苛求。”

  晏兮等的就是这句话,顺势放下茶杯,将那几个油纸包拢到自己面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末了,还伸手在叶暝头顶轻轻拍了拍,夸小孩似的:“师弟有心了。”

  叶暝没有躲,温热的掌心落在发顶,携带桃花香的气息拂过鼻尖,他的耳根悄悄烫了一下,可他没有低头,反而抬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晏师兄,我不是小孩了。”

  “十五岁,怎么不是小孩?”

  叶暝没急于反驳,问:“晏师兄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晏兮如今一百来岁,哪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目光虚虚地望着院中的桃树,努力回忆,脑子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正想含糊过去,叶暝已经替他答了:“晏师兄十五岁时便已下山历练,以三灵根之姿斩杀三头魔虎,名震修真界。二十三岁结丹,同年便跻身仙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列。”

  听少年将自己的事迹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晏兮仔仔细细去看面前这个少年的表情,叶暝神色如常,目光不躲不闪,甚至带着一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坦然。

  晏兮失笑:“对我还挺了解,没少打听过我的事?”

  叶暝垂眼,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片刻后才答道:“既然要成为晏师兄的师弟,自然要多了解一些,否则连话都搭不上。”

  语气认真得像在回答师尊的考校,晏兮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伸手又想去拍他的头,手伸到一半想起他刚才说“不是小孩了”,便改成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行了,有心了,零嘴我收下了,回去修炼吧。”

  “好。”叶暝应声,却没有立刻走,踌躇两秒,抬眸望向晏兮,“大师兄,我以后可以经常来你这儿吗?”

  “自然是可以,你我如今已是直系师兄弟,一些生分规矩不必恪守。”晏兮说,“我也不是你师尊,更无须谨小慎微,想来就来吧。”

  叶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晏兮已经拆开了油纸包,正往嘴里塞一块蜜饯,腮帮子鼓起,唇角还沾着一点糖霜,毫无方才“辟谷多年”的假矜持模样。

  叶暝收回视线,快步走出院子。风卷起栖云峰的桃花瓣落在肩头,少年唇角弯起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耳也是红的。

  此后,叶暝便常常来揽月居,时而是送新买的零嘴,时而是请教修炼上的疑难,时而什么也不为,晏兮也不赶他,偶尔看到精彩处还会念一段给他听,念完才想起自己端的是《道德经》,又讪讪地咳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叶暝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好到他有时候会偷偷掐一下自己的手心,确认不是梦。这日照例来揽月居,手里还提着一包新买的糕点。

  “晏师兄,您在吗?”他在门外唤了两三声声,无人应答。

  叶暝犹豫片刻,轻轻推开门,屋里似乎没人,案上搁着半杯凉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话本,他正纳闷,忽听得里间传来隐隐约约的哼歌声,曲调懒洋洋的,带几分随意。

  “晏师兄?”叶暝循声往里走,转过屏风——

  水汽氤氲,桃花香扑面。

  晏兮正靠在浴桶边缘,青丝散落在水面上,湿漉漉地铺开,犹若一匹浸了水的墨缎。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掩不住那张昳丽的面容,眼尾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唇珠上挂着一点水光。水面上漂着几片桃花瓣,衬着他裸/露的线条流畅的肩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羊脂玉一般雪白无暇。

  “轰”的一下,叶暝脑子里一片空白,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连呼吸都忘了。

  沐浴有哼歌习惯很正常,以至于晏兮之前完全没听见叶暝敲门,此时被不速之客惊了一下,抬眼看见是叶暝,那点惊吓便褪了:还以为是小师妹,吓死他了,幸好是叶暝。

  青年靠在桶壁上,懒洋洋地撩了一下水面上的花瓣,嗓音里浸透放松状态下的慵懒:“愣着干嘛?帮我拿一下架子上的干帕子。”

  叶暝这才像被解了穴,手忙脚乱地扯下帕子,背对着递过去。

  “放边上就行。”晏兮对他的反应感到有趣,“怎么,没见男人洗过澡?”

  “不是,我......”

  怎么可能没见过,在外峰时新弟子住的是大通铺,洗澡是大澡堂,人来人往,热气蒸腾,他见过无数人的背影、肩头、光裸的脚踝,从未有过任何感觉。

  可为什么换成晏师兄就完全不一样了?是因为和三年前的心境不同了吗?不止是这个原因。

  晏兮倒觉得他这反应再寻常不过。少年人本就青涩腼腆,便是无意撞见人沐浴也会如此,更何况是叶暝这般心性单纯的孩子。

  身旁传来晏兮低低的笑声,好似风吹过桃枝,烫得叶暝耳朵更红了:自己是被师兄取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