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限制文龙傲天失忆后[穿书](205)

2026-09-28

  不管是不是。

  零嘴也好,殷勤也罢,那些“想来就来”的试探从来不是为了“搭上话”,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说上几句”。

  见晏兮背对着他,隔着一个洗澡木桶的距离,叶暝喉结滚了滚:“晏兮师兄,我......”刚开口,被一道清脆的惊呼截断。

  “大师兄!阎尊主来陨星山了!”

  风轻絮一把推开揽月居的门,兴冲冲地冲进来,正撞见晏兮已换好大半衣裳,只是浴桶还没来得及收拾,水汽氤氲间,叶暝也站在一旁。她眨眨眼,丝毫没觉出不妥,笑嘻嘻道:“咦?阿暝也在啊,好巧。”

  叶暝抿了抿唇。

  “阎尊主来了?”晏兮的语调明显扬起,与方才同叶暝说话时懒散随意的模样截然不同。他手上动作利落了几分,三两下整理好衣襟,顺手将湿发拢到身后,整个人焕发出一种清朗含带期待的神采。

  “嗯!”风轻絮点头,“掌门师伯让我来唤您。”

  “那走吧。”晏兮快步朝门口走去,脸上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路过叶暝身侧时甚至没顾上看他一眼。后者站在原处,望着青年粉白色的背影随风轻絮一同步入桃花纷飞的小径,像是迫不及待要去见什么人。

  少年眸色霎时晦暗难明。

 

 

第123章 番外一

  去见阎枭的路上,晏兮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栖云峰的桃花瓣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拂,只是随意拂了一下衣摆,便大步流星地往主峰去了。

  主峰待客的偏殿里,茶香袅袅。一人紫衣玉冠,斜倚在榻上,手里捏着一盏茶,正懒洋洋地与道玄清说着什么,感受到晏兮的气息,他抬眸,唇角弯起,那股子妖异与尊贵并存的气度便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阎尊主!”晏兮扬声唤道,语气里透出熟稔的笑意。

  紫衣人眉挑着:“怎的不喊师叔?”

  “那是一百年前的称呼了。”晏兮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早已不是小孩,你也早已不单单是我‘师叔’,还对你那么客气干嘛?”

  “哈。”阎枭失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完全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与调侃:“在师叔眼里,你始终是个小孩,当年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追在我身后喊师叔师叔,要糖葫芦吃,这才隔了一百年便忘了?”

  晏兮翻白眼,端起茶杯遮了遮脸:“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您还提。”

  主位上的道玄清瞧着这二人斗嘴,嘴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插话,端起茶盏安静地听着。

  三人聊了一阵,多是阎枭问晏兮修炼近况,晏兮答着,偶尔也反问几句魔域的事。阎枭一一应了,末了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匣,推到晏兮面前:“妖域不是常给你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本座的魔域也不能落下风。上回你说栖云峰上缺几株耐阴的灵植,这次带了些魔域特产的幽昙花,还有几株异域的灵植苗,你那个药长老应该喜欢。”

  晏兮接过锦匣,打开一看,几株莹白如玉的花株躺在绒布里,花瓣薄如蝉翼,隐隐泛着幽光,确实不是中原能见到的品种。他合上匣子:“谢过阎师叔。”

  “又喊上师叔了?”阎枭道。

  晏兮摇头晃脑地笑着,嘴贫地说不喊两声讨好一下您您下次不给我带礼物了怎么办?道玄清在一旁浅浅地摇了摇头,笑意却深了一分。

  在这二位长辈面前,晏兮终于又能肆无忌惮地做了一会儿小孩。

  栖云峰上,叶暝没有回自己的屋子。

  叶暝又去山下了一趟,带回一包糕点,他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油纸的边缘。风从山上吹下来,裹挟桃花的香气,可他只觉得那香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他一直在等。

  等那道粉白色的身影回来。

  身影终于由远及近,叶暝扬起头,看见晏兮从桃花小径那头走来,衣袂翻飞,唇角还挂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笑意。

  那笑容不是对他笑的——是对方才见的“阎尊主”。

  叶暝垂眼,把油纸包往袖子里塞了塞,站起身来。

  “大师兄。”他唤了一声,平稳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晏兮走过来,在石桌旁站定,随手将那只锦匣放在桌上,心情显然不错:“你怎么还在这儿,没去练剑?”

  “歇了一会儿。”叶暝视线落在锦匣上,又迅速移开,“师兄去见那位阎尊主了?”

  “嗯。”晏兮在石凳上坐下,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道,“魔域尊主,你应该听说过。”

  叶暝在他对面坐下,将糕点往他那边推了推,旋即低声开口,语气像是随口一问:“魔域和仙门不是一直势同水火,为何这位阎尊主能来去自如?”

  晏兮吃完一块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神色随意:“那是百年前的事了,如今仙魔两方势力已然缓和,在人间作乱的是魔域分出去的另一支,由魔域圣女魅璃掌管,至于阎师叔——”

  见叶暝认真倾听的模样,他弯起唇角接着道:“他算是我师尊的旧交,算是陨星山的盟友。”

  叶暝的重点却不在什么圣女、什么分支上,满脑子都是师兄刚才离开去见“阎尊主”,并且满面笑容地回来。

  叶暝手指扣紧,嗓音压得更低了些:“仙魔两道,以何法修好?”

  似乎意外他会问到这个,晏兮没多想,随口答道:“自然是结两姓之好。”

  话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

  叶暝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结两姓之好,与谁结?仙门与魔域各择一人,联姻修好——谁是那个被送出去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晏兮。

  晏兮是陨星山首徒,是仙盟年轻一辈的翘楚,是最有资格、也最有可能代表仙门去联姻的人。

  加之师兄刚才说魔尊是他师尊的旧交——敢情道玄清掌门那么早就给自己徒弟订下了娃娃亲?

  叶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嘴张着,想问“是谁联姻”,话到嘴边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怕听到答案,怕晏兮笑着说“是我”,然后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怕晏兮压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怕晏兮是真心喜欢魔域那个老东西。

  晏兮注意到他的异样,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叶暝垂下眼帘,将心底破天荒想要骂骂咧咧的情绪一寸一寸按回胸腔里,声音沙哑:“......回大师兄,我没事,只是觉得以婚姻为盟,未免不公。”

  晏兮失笑,以为他在替仙门鸣不平,便随口宽慰道:“倒也谈不上不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何况是魔域入赘过来,此事传出去,陨星山半点损失也没有。”

  叶暝已经听不进去了,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反复转着那两个字:入赘。

  听晏兮的语气声调,似乎还很乐意这门亲事。

  和晏师兄定亲的是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居然不是自己。

  叶暝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晏师兄要同谁结盟、与谁修好、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与他一个才入门三年的小师弟有何相干?可他控制不住,似是从三年前那床新被褥开始,又似从今晨那一眼水汽氤氲中的桃花香开始,有什么东西早就变味了,变得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少年攥紧袖口,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师兄可不可以不要结”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更没资格要求师兄做任何事。

  如果自己不是十五岁就好了,如果再年长一些,至少还能多几分底气,而不是说出口之后只有被拒绝这一个结局。

  晏兮见叶暝久久不语,以为他还在想仙魔盟约的事,也对,毕竟陨星山掌门和魔域尊主联姻对一名十五岁少年来说,确实听起来惊世骇俗,便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懒洋洋地站起身:“行了,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叶暝离开后,晏兮在锦匣里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转送给叶暝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