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哥!!!”
嘶吼声被风雨声吞没,叶暝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弟子死死按住。他惊愕地向下看,晏兮的身影消失前,对他无声做了个口型。
不要死,活下去。
原主也愣住了,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决绝,走到崖边向下望去,云雾缭绕,早已不见人影。
“倒是个烈性子,可惜了。”
亲眼目睹朝夕相处的晏哥哥摔落悬崖,叶暝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赤红扑向原主。
手臂传来剧痛,原主一愣,竟是硬生生被叶暝掰得脱臼,“找死!”
恼羞成怒之下,他再无保留,正欲出掌击碎叶暝灵核,文澜猝然跑过来,邀功似的先行把叶暝打下了悬崖。
“敢伤大师兄,简直是自寻死路!”文澜恶狠狠地说道。
悬崖之下,恰巧路过的白婉晴遇到了叶暝。剧情好似回到了原著的轨迹。只是女子焦急地说了什么,叶暝听不清,也完全没心思去听,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还要找他的晏哥哥。
挥开白婉晴扶过来的手,涣散的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无边的血色和晏兮倒下时的身影,叶暝手指抠进泥土和碎石中,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往前爬。
鲜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而蜿蜒的痕迹。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声音从魔怔般的呢喃,逐渐变为压抑的低吼,最终化为响彻山谷的嘶嚎。
静立在原主身边的“文澜”感到一阵灵魂战栗。
怪嘞,分明悬崖顶听不见半分声响,但他居然打了个喷嚏。
“崽种,耗费我那么大精力,也不过如此。”崖底深不可测,原主扶着脱臼的左臂,确认叶暝几乎不可能活着后嗤笑道,“师尊真是糊涂了,这种废物也配当我的师弟?”
说罢,在“文澜”的搀扶下正准备离开,忽觉心口一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雪亮的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鲜血喷喷涌而出,灵脉断裂的剧痛遍布原主全身。
撕心裂肺的惨叫中,“文澜”冲他露出个笑,伪装卸去,赫然是面如敷粉的晏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崽种,你也不过如此嘛。”
狐妖能用幻境欺骗人,他又何尝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严格说的话,刚才跳崖的晏兮并非幻象,而是晏兮用傀儡娃娃伪装出来吸引原主注意力,用来声东击西的。
模拟娃娃是已购之物,不受积分限制。
“你这种废物,又何尝配当人?”晏兮手腕一转,用力到手背上的淡蓝血管清晰可见,“幻境游戏,到此结束。”
原主灵核被硬生生搅碎,周围的一切开始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崩塌消散。
眼前流过一串串发光文字,伴随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幻境核心已被宿主摧毁,幻境消失】
【强制任务“使叶暝完全信任宿主”剩余时间:五分钟】
【叶暝对宿主的信任度100%,当前主线任务已完成】
【正在为宿主结算奖励:积分+1,000,000;道具“化血砂”已到账】
系统结算结束,晏兮睁开了眼。
第26章
环顾四周,晏兮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
这里是碧波村,他回来了。
“晏仙长,您总算醒了!”卜村长连忙关切地凑过来,询问他可有哪里不适。
晏兮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发晕的额角:“我没事,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师弟呢?”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是姜丫头把你们带回来的。”卜村长答道,“那日你们去追踪妖物一直未归,是姜丫头回来告诉我们出事了,我喊了两个村民把山洞附近昏迷的你们二位带了回来。”
“姜丫头也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这会儿正在隔壁照顾叶仙长。”
姜宁儿救了他们?晏兮觉得诧异,追问:“姜姑娘伤势如何,严重吗。”
卜村长:“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和惊吓,说起来,多亏了仙长您之前用法术帮了那丫头,让她有了些自保的能力,不然这次恐怕......”
晏兮沉吟。
姜宁儿一个凡人少女居然能在保全性命的前提下找到并带回他和叶暝,这实在不得不惹他怀疑。
“仙长您睡了整整两天了,醒来真没什么不舒服吧?”卜村长再次确认道。
两天......晏兮心神一动,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果然显示【当前主线任务“使叶暝完全信任宿主”已完成】,下一个主线任务需要等叶暝对他的好感度达到801才会开放。
信任度100%,这明明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晏兮点开叶暝的详细数值面板,却发现原本的信任度一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直观的好感度和黑化值。
好感度显示650,黑化值更是触目惊心的2000。
我艹!2000的黑化值!这么高???
是叶暝疯了还是系统疯了?!!
【宿主,我精神没问题的QAQ!】
那就是叶暝疯了,晏兮确信。问系统,这两个数值都是冲着他来的?
【可以这么说呢宿主。】
【好感度650,是叶暝对现在的你的情感反馈,黑化值2000指向的是对原主的憎恶,毕竟原主也是你嘛~】
“你放屁!”晏兮道,“我真的不能和原主撇清关系吗,为毛只要我说出自己是穿越的就会被屏蔽!”
【抱歉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解除世界规则对“穿越者身份透露”的限制。】
“你要逼死我啊?!”晏兮把系统按在脑子里打。
屋外,有村民听到动静,小声问卜村长:“卜老,仙长这是怎么了?”
卜村长担忧地望了屋里一眼,摇摇头叹息道:“许是除妖时损耗过大,神志受了些影响吧,让他静静。”
晏兮醒后完全处于一种鸵鸟状态,根本没敢主动去找叶暝。即便他心知肚明,等叶暝醒来后找不找他都一样,该死的照样会死,这无非是主动找死和躺平等死的区别罢了。
到了夜里,他不去找叶暝,叶暝果然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晏兮不过是下床想喝口水,一转身,就不经意透过窗户看到月光下静静立着的黑影。
男人身姿挺拔,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苍白脸孔在清冷月辉下犹如索命的伥鬼,静静把他望着。
这眼神不对劲......
他真想起来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晏兮本能地转身想跑,甭管跑不跑的掉,先跑再说!
然后悲中悲,腰部撞上桌角,随之而来的还有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靠,脚不会歪了吧,这么衰?
晏兮还没动作,门突然被推开,叶暝跟一阵风似的快步来到他身边,俯身将他扶起,安置在桌边的长凳上。
“师兄。”他低声唤,语气听不出特别的情绪。
晏兮内心更加没底,满脑子都是叶暝会不会因为幻境中的经历恢复了记忆,从而识破自己一直以来的欺骗,现在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这种心理作用下,哪怕平时叶暝腰间也一直佩着那把木剑,在今晚晏兮总觉得那剑鞘里透着股森然杀气,像是特意带来准备砍他用的。
“呃,你醒了啊?”晏兮支支吾吾。
叶暝颔首。晏兮一动不敢动。
叶暝好像没感觉他的僵硬,又或者感觉到了但是不觉得奇怪,“抱歉,是不是又吓到师兄了,我该先出声的。”
晏兮嘴上是没事,心里却怕得要死,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变脸,直接拔剑把他崴了的脚给剁下来。
下一瞬却看到叶暝蹲下身,伸手握住了他脚踝。
晏兮:“你做什么?!”这是要现场行刑了吗?!
叶暝只是想帮他检查伤势,抬头对上晏兮那双受到惊吓的表情,仿佛自己是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