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暝低笑起来:“还能是什么?被那样糟糕地对待过却还是这般爱我,若非喜好特殊,便是师兄心善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停顿一下,将人搂得更紧,声量低下去,几乎成了贴耳的絮语:“幸好不是,否则.....”
否则即便晏兮当真偏好被那般对待,如今的他对着这样好的师兄,也决计狠不下心做出过分的事了。
爱人如养花。是师兄以身作则,一点点教会了他该如何去珍视,去呵护。他的师兄合该被妥帖安放在心尖上,悉心护着,免他风雨,忧他寒暖。
叶暝会仔细丈量其中的分寸,所以太过分的事他舍不得对晏兮做,不过适当的无伤大雅的小小欺负一下,或许还是可以的吧?
就比如现在——
感受到叶暝身上那仿佛无穷无尽,再次蓄势待发的精力,晏兮攀着他臂膀的手指收紧,预感到一丝不妙。果然下一瞬,叶暝俯身贴向他汗湿的颈侧,用混杂着期待和试探的语气轻声请求:“那师兄可不可以,假装和以前的我做过?”
“?”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到理解话中含义,晏兮堪称震惊,“你找虐??”
这什么恶趣味?!
叶暝不答,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好师兄,你就应了我这一回吧,事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还真成“事后”了。晏兮被他蹭得发痒,“我不应你,难道你就不听我的了?”
这个交换条件吸引力不大,撒娇也没用。
于是叶暝动作就慢下来。
晏兮正觉诧异,身上那沉甸甸的压迫感竟在撤去。叶暝撑起身,就着朦胧的月光瞧他,黑眸氤氲上一层水汽,睫羽低垂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角下撇,俨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晏兮不理解,晏兮大为震撼。
之前无论遭受什么事都没见这家伙掉一滴眼泪,现在居然因为没被答应这这种要求就要哭给他看??
话说原著中龙傲天哭过没,好像没有啊?
卧槽男主你人设崩了!!
“师兄。”见他不应,叶暝声音更低了,泪珠在眼眶里要掉不掉,悬在那儿,比直接哭出来更显得可怜兮兮,“求你了。”
晏兮眼中的镇定和三观一点一点抽离、崩碎。他头皮发麻,内心吐槽的弹幕光速刷屏,但对着这张泫然欲泣的脸,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终究是败下阵来,“行行行,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叶暝变脸变得极快,眼底水汽以惊人的速度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晏兮看得一愣,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早该知道这是头狡猾又善于伪装的狼,刚才那副可怜相十成十是装出来的。
...可自己怎么会上当呢?
晏兮:“行了我答应你了,你赶紧继续。”
别浪费时间,积分还在涨呢。
“好,师兄。”叶暝笑意更深。
然而,晏兮刚重新躺平,以为接下来的双修仍会局限于身体交流时,一股庞大灼热的神识毫无预兆地侵入了识海,惹得他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我靠不行,你先停下...叶暝?!”这比身体上任何接触都更令人颤栗的触感,让晏兮的意识好似被投入沸水的冰,瞬间炸开。
“你早该有所心理准备的。”叶暝说。
修士之间的双修与凡人不同,不仅仅是身体的结合,更是神识乃至灵魂层面的交缠碰撞。简言之,就是神交。
“师兄现在感受如何,是我更厉害,还是从前的我更让你满意?”男人低沉带笑的嗓音不仅响在耳边,更直接回荡在晏兮的识海深处,透出令人心悸的亲密与掌控,“告诉我,是我强,还是你‘前夫’强?”
语调戏谑,神识化作的触感却更为细腻地抚过晏兮意识中每一个颤栗的角落,仿佛在呵护,又仿佛在标记,“师兄之前使用的傀儡娃娃挺可爱,可惜终究是法术造物,不如我们一起造个真的孩子怎么样?”
“我知师兄不能孕育,所以我得更卖力才行,把师兄里里外外都变成我的。”
“陨星山掌门能喊你‘兮儿’,好亲昵的称呼,好羡慕,我可不可以也这么喊你?”叶暝眸底染上一丝执拗的攀比,“今后我们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就这么喊。只准我这么喊。”
WTF,这到底是在双修还是在玩什么羞耻到极点的角色扮演加灵识入侵play啊?!
浪潮一层高过一层,晏兮的思绪完全无法组织连贯,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识海与身体的双重刺激让他再也承受不住,理智驱使着他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
“你等一下...叶暝,别这样......这太超过了,师兄不行......救命啊啊啊————!!!”
*
一夜未眠。
冷冽魔息缠上桃花香,丝丝缕缕,在贫瘠荒芜的识海之地开出一株绯色。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次日,姜宁儿端着新做的糕点照例来到晏兮房门外,抬手正准备敲门,屋内先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动,夹杂着晏兮压低的斥责和叶暝低沉含笑的嗓音。
“我艹有人来了,你猪啊,赶紧滚下去!”
“来便来了,师兄昨夜不是嫌我技术一般还需勤练么,正好让她评评,我对师兄施展的这番技术当真差强人意?”
“...你特么说的是人话?姜姑娘是姑娘家,我给你三秒钟立刻滚下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布料摩擦与闷响,似乎是有人被踹下了床铺。
姜宁儿听得脸颊飞红,端着食盘的手指都有些无措。她本想着过些时辰再来,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得屋内晏兮扬声道:“是姜姑娘吗,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
晨光涌入,照亮了屋内略显凌乱的景象。
最显眼的便是地上——黑衣的叶仙长竟直接呈“大”字躺平,墨发凌乱,玄衣襟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撩起眼皮淡淡扫了她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姜宁儿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而床上,晏兮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昳丽的脸,眼尾残留着未褪尽的薄红,笑容温和又夹杂一丝尴尬:“是早膳来了吗?有劳姜姑娘。”
姜宁儿连忙将食盘放在屋内唯一的木桌上,垂眼不敢乱看:“是,是的,今天仙长们不是准备启程离开吗?我就多做了一些糕点,好让仙长们路上吃。”
“多谢,姜姑娘手艺好,这一路上我们怕是都不用愁吃食了。”
“晏仙长说笑了。”姜宁儿抿嘴笑了笑,余光瞥见坐在地上的叶暝似乎动了动,她赶紧道,“比起仙长们对碧波村的大恩,这些实在不算什么!”
“话说仙长们,你们这是...和好了吗?”
晏兮和叶暝皆是一怔。
叶暝率先回过神:“我和师兄又没吵架,何来和好一说?”
“啊,这样啊,没什么没什么,是我多话了!那个,等仙长们收拾完毕,我和卜村长一起为你们送行!”姜宁儿说完,跟怕打扰他们似的红着脸飞快跑走了。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叶暝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袍上灰尘,走到桌边垂眸打量食盘里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糕点——他已经不止一回和“这玩意儿”吃醋了。
“师兄近些天似乎一直在吃她做的糕点。”
“是啊,毕竟味道是真的很不错。之前一直让你尝尝,你非不尝,快,现在尝一个?”晏兮边吃边道。
叶暝目光从糕点挪到他脸上,“不尝,一看就不好吃。”
“你都没尝过,怎么知道不好吃?”晏兮被他这倔劲儿逗乐了,全然忘记刚才的尴尬,伸手再想去拿一块,叶暝忽然动了。
并非去拿糕点,而是俯身凑近,一手撑在晏兮身侧床沿,另一手捏住晏兮的下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