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风轻絮胆子更大了些,双手捧脸眼睛弯成了月牙,用一种发现秘密的雀跃语气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啦,你们俩之间特别好,比一般的师兄弟好太多了!叶师兄,你和大师兄是不是......嗯?”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在一起”,用眼神疯狂暗示,满脸写着“快告诉我我猜对了”。
叶暝被她这兴奋样弄得顿了下,“是不是什么?”
“就是那个呀!”见叶暝似乎还是不明白,风轻絮跺了跺脚,索性豁出去了,“两情相悦,结为道侣呀!你们明明互相那么在意,为什么还不在一起,大师兄难道没答应你吗?”
面对眼前这个似乎比当事人还着急的小师妹,叶暝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她为何如此笃定又如此激动。
想起晏兮之前的叮嘱,便道:“自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师门规矩,禁止师兄弟有私情。”
“啊?谁说的?”风轻絮杏眼圆睁,写满了不解,“哪条门规写了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叶暝眸光微凝:“师兄说的。”
“大师兄说的?”风轻絮歪了歪头,“阿暝,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别让我爹知道是我说的。”
她左右看了看,确保只有他们二人加正睡着的晏兮,才继续道:“我也是偶然有一次听见我爹爹和掌门师叔谈话后才知道的,咱们陨星山似乎以前就有过师兄弟结为道侣的先例!”
电光劈过理智一空,叶暝僵硬抬头看她。
“而且就是掌门师叔本人。你听了可别吓一跳,师叔的道侣就是他的师弟!”风轻絮没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沉浸在分享秘密的唏嘘里,“可惜听说那是段孽缘。掌门师叔的师弟好像是魔域的人,接近师叔是别有所图,还做了很过分的事,最后是被师叔亲手......唉。”
师门从未禁止过。没有那条规矩,没有所谓的“不可逾越”。
所以师兄在这件事上也骗了他。
为什么?
叶暝的心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搅乱,目光不由自主转向床榻上的人,晏兮睡得很沉,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唇角微微上翘,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
他们本可以在回山门后延续在山下时的亲密无间,叶暝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晏兮的手走过山道,在众人面前为晏兮整理衣襟,在练剑后肆无忌惮地将人拥入怀中……不必担心任何置喙,因为这并非不可允许的禁令。
可晏兮选择了用一个不存在的门规来划开距离,是因为还不够信任他吗?
若是早些时候,叶暝或许能理解这份防备,可到了如今,师兄依然选择对他隐瞒真相。是口不对心,觉得他即便失忆骨子里仍是那个会带来危险和伤害的魔头,依然不值得信任?
还是因为对从前的自己造成的阴影太过深重,哪怕现在的他做出再多努力,也无法让师兄完全卸下心防?
又或者另有隐情,与师兄自己都未曾言明的秘密有关?
叶暝扯唇笑了下,总不能是纯粹不想和他有更多的亲密接触吧。
室内静悄悄,叶暝唇角的弧度敛去,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让他感到极度不爽。有时候他甚至想剖开他最爱的师兄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盘根错节的念头。
“呃,阿暝你没事吧?”风轻絮见他久久不语,神色变幻不定,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慌忙摆手,“这个我也是听来的,不一定全是真的,你别跟大师兄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她急急补充:“但我能保证从来没有师兄弟不能在一起的门规,这个是真的!”
叶暝闭了闭眼,转回视线,对一脸忐忑的风轻絮道:“我知道了,师妹,多谢告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筐草药上:“捣药我来处理,你若无其他事便先回去吧。”
“噢,好的,那阿暝你好好休息,照顾好大师兄,我改日再来!”风轻絮离开揽月居前,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扉合拢的轻响。
天地仿佛骤然被收缩到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烛火偶尔的噼啪,以及床上那人清浅规律的呼吸。
月光透过窗纸,将叶暝挺拔的身影切割得半明半暗。
时间静谧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男人目光犹如实质一点点描摹过晏兮的眉眼、鼻梁与唇瓣,最后停在微敞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那里还残留着之前留下的痕迹,似红梅落雪。
目光停留了好半晌,叶暝终于动了,影子随着移动缓缓覆上晏兮身躯。
叶暝在床沿坐下,这个距离能清楚看到晏兮脸上细小的绒毛,闻到那股混杂淡淡草药气息的独特桃香。
“师兄。”他低头将唇贴上晏兮耳廓,“你又骗了我一次呢。”
轻得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又莫名令人心悸。
“相对的,是不是该被惩罚一下才可以?”
话音落下,睡梦中的晏兮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危险,无意识发出含糊的咕哝,随着侧头动作,脖颈更完整地暴露在叶暝视野中。白皙细腻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随着脉搏轻轻跳动。叶暝没怎么犹豫,俯身,张口,湿润的唇舌就覆上了那片皮肤。
不是亲吻,是吮咬。
牙齿细细碾磨,舌尖舔舐过柔嫩的皮肉,颇带惩罚意味和满是宣示主权的蛮横,以及想要将这个人揉碎了融入骨血的深刻渴望。
唇齿所到之处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还有那越来越明显的绯红。
“唔,嗯......?”
睡梦中的青年被颈间酥麻的触感惊扰,睫毛颤抖,含糊叫了声,抬手软绵绵地推了推埋在颈侧的那颗毛茸茸脑袋,指尖无力地划过叶暝耳廓。
这点细微的抗拒好似火星溅进油里,令叶暝吮咬的力道加重。
晏兮疼得拧起了眉,在睡意中不安地扭动。
这般半醒不醒的挣扎和被动承受的姿态,反而更刺激了叶暝某根蠢蠢欲动的神经。
他松口,借着月光打量那处泛起绯红的牙印,指腹摩挲着发烫的皮肤,随后再度低头,吻重重落在晏兮因吃痛而微张的唇上。
不再温和,充斥攻城略地般的侵占意味,撬开齿关,深入纠缠,仿佛要吞尽他所有气息,吞噬他所有声音,将他从里到外都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唔......叶、叶暝?”
卧槽这家伙在干嘛,我还在做梦?
——呼吸不过来了。
晏兮硬生生被吻醒,眼里漾着未散的睡意和惊愕,本能地偏头闪躲:“等一下,你在干嘛......我才刚醒,你不要乱......”
叶暝稍稍退开,唇瓣间牵连出的水丝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旋即断裂。
他呼吸微促,紧盯晏兮迷茫湿润的眼眸,抬手轻抚那红肿的唇瓣:“师兄,我好爱你,你呢,你爱我吗,我想亲口听你说一声你爱我。”
被以这种方式弄醒,一睁眼就是这般直白到近乎压迫的索爱,晏兮脑子还昏沉着,心头已经窜起一股火气,直接抬腿一脚踹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胸膛上,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敢情前两天我说的那些话都白讲了,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呗!”
什么独一无二,只在意现在的他。
合着这家伙是鱼的记忆,转头就忘,又陷入了新一轮的不安和胡思乱想中?!
晏兮:“起开,你怼着我了!”
“那些话是爱我的意思吗?”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叶暝就不起,语气强势,是非要得到保证的执拗,“师兄你答应我眼里和心里都只有‘现在的叶暝’,那么你是爱我的对吧,那你就不能亲口说句爱我吗?”
“其实我一直都想听你亲口说出这句话,可是我不主动提,你好像永远也不会对我说。”鼻尖蹭过晏兮的脸颊,“我想听,师兄说给我听......就现在。”
被这样近距离地逼视、索取,晏兮咬咬牙,心想,不就是嘴皮子一碰的事吗?骗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了。于是深吸气,避开叶暝过于灼热的视线,眼睫微垂,别别扭扭吐出了那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