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尾音带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叶暝:“你爱谁?”
“......爱你,叶暝。爱现在的叶暝。”
话音刚落,晏兮还来不及去看对方的神情,就被一股巨力扑倒了。
他被困在男人的身体与床榻之间,滚烫的唇再次覆了上来,比之前更加凶狠深入。
叶暝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那句“我爱你”凿进骨血灵魂里。
……
膝盖被一双大手握住,向两侧施力。
数月来疏于修炼,只顾着琢磨哪种零嘴更美味,青年腿根渐渐养出了些绵软的肉。手指稍一用力便能掐起温软的一小团,比从前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欲气。
叶暝看得小腹冒火,埋头——
指骨猝然抓紧身下被单,就在晏兮觉得几乎要窒息,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迷迷糊糊地开始尝试笨拙回应时,叶暝硬生生逼着自己停下来。
“嗯?”喉间溢出声疑惑,晏兮低头,与叶暝那双混杂爱意和占有的眸仁对上。
“师兄,你要记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爱我,那就得永远爱我,如果再被我发现你有骗我的事——”
叶暝道,“那我便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未尽的话悬于空气里,酿造出危险又令人沉沦的氛围。
晏兮心口紧缩。
叶暝倾身上前,吻去了青年眼角因情动沁出的湿意,动作间满是亲昵与疼惜,仿佛刚才那句威胁从未出现过。
第47章
栖云峰顶,晏兮瘫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从系统商城搜罗来的话本,翻了几页觉得没劲,又换了个姿势,腰窝瞬间涌上电流一阵酸软,疼得他“嘶”了声,把话本往脸上一盖,彻底瘫平了。
“前几天不是刚掏心掏肺把那龙傲天哄得找不着北了吗?好感度都破表了,怎么转头又跟吃了火药似的逮着我好一顿折腾。”
他嘀嘀咕咕。
叶暝只顾着埋头苦干,晏兮当时没机会问,事后又拉不下脸去问。
系统倒是很平静:【这不挺正常的嘛,龙傲天只是想和道侣更加深入地交流巩固感情呢,道侣之间不都这样么?】
......也许吧。可晏兮直觉没那么单纯,昨晚让叶暝停下来他也不肯,分明之前都不会的,也只有在他真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不听劝。
算了,就凭叶暝那独特的脑回路,晏兮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缘由,索性不再继续想,调出系统面板,看着右上角已经逼近三百万的积分数字,心里那点不爽勉强被抚平了些。虽然距离兑换天价道具【涅槃轮回】还差一大截,但好歹是在稳步前进。
他自我安慰着,把脸上话本扒拉下来,换个方向继续躺着看。阳光暖烘烘的,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
这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晏兮耳朵动了动,没动。
来人停在躺椅旁,似乎没料到晏兮被关禁闭居然这么悠闲,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晏师弟。”
背后响起周松钰干涩的声音。
晏兮没吭声,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说啥,安慰?道歉?好像都不对味儿。
他是穿了原主的壳,但可没继承原主造的孽和愧疚。
周松钰等了几息,见青年仍背对着自己,还把话本盖回了脸上,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他绕到躺椅正面,挡住大部分阳光,影子投在晏兮身上,“我今日来不是想听你狡辩,也不是来看你这副悠闲模样的。”
声音压着怒,更多的是悲愤与不解,“我只是想不通当年在陨星山,你我虽不算至交,但也无冤无仇,我甚至曾真心钦佩过你的天赋与努力,你怎么就能下那样的狠手?”
“灵脉寸断,坠入崖底,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周松钰越说越激动,神情痛苦至极,“寒冷,绝望,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碎,每一次呼吸都充满血腥味,我熬那么久挣扎着爬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晒太阳,看戏本!”
晏兮把话本往下挪了挪,露出半张脸,干巴巴地吐出句:“太惨了,我也很同情你。”
唉,如果原主在就好了,至少你和叶暝都还能亲自了结他。
周松钰:“......”
周松钰胸口剧烈起伏,面对晏兮那副事不关己甚至是敷衍的表情,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晏兮!你是不是至少应该站起来,正视我和你犯下的罪?!”
“你说得对。”晏兮应了声,然后慢吞吞、略显艰难地从躺椅上撑起身,走到周松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人生是旷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语气堪称诚恳。
周松钰捂住心口:“你这是把为数不多会背的句子硬凑一起了是吗?!”
“下个月有个秘境要开。”晏兮说,“里头可能有能修复灵脉的草药,我打算进去多采点,回头给药修长老炼药。要是炼成了到时候还得请你帮个忙,替叶暝试毒......不是,试试效果。”
反正都是灵脉断尽的“病友”,试药这种事也算是互帮互助吧。情绪发泄并不能解决一切,与其发飙不如找解决办法,晏兮觉得自己这个安排简直合情合理。
周松钰:“......”
瞪着晏兮写满了“我虽然害过你但现在我想补救而且我觉得你应该配合”的那张脸,周松钰气得整个人抖成筛糠,就没有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猛然挥开晏兮还搭在他肩上的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没必要再装出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我看了只觉得恶心!”
周松钰并非第二个文澜,而是第二个叶暝。
一个离了龙傲天光环,无法修仙亦不能入魔,被碾碎了脊梁,还得日复一日清醒着承受这一切的叶暝。
晏兮被他挥开也不恼,晃晃悠悠地挪回躺椅边,噗通一声躺回去,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话本重新盖在脸上。
周松钰站在那儿,对着一个“已下线”的晏兮,满肚子控诉和愤怒好似拳头砸进了棉花里,憋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又咬牙说了一大堆,从当年细节到多年苦楚,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声嘶力竭。
然而躺椅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均匀细微的鼾声。
周松钰一愣,一把掀开盖在晏兮脸上的话本。
阳光直射下来,落在青年昳丽的面颊上。双眼紧闭,长睫安然垂落,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唇瓣无意识嚅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含糊的梦呓。
——竟然真的睡着了。
周松钰在原地傻眼。
面对晏兮不设防的睡颜,捏着话本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咬牙切齿地将话本扔回晏兮身上,周松钰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栖云峰另一侧,临近崖边的开阔处。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叶暝眺望天边云霞,腰间悬系的雪青色玉佩分外醒目。
这几天他和晏兮约好,要一起看日落和星河。
也在心底不断安慰自己,师兄不想和他亲近没关系,只要师兄爱他,自己多黏着他一些就好了?道侣之间多多包容才会长久。
对,只要师兄爱他......
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并不算轻,叶暝恍若未闻,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他对晏兮的步伐熟悉到能闭眼分辨其轻重缓急,来人显然不是。
方才在晏兮那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周松钰一腔憋闷无处倾泻,尤其想到叶暝同样被晏兮所害,如今却与仇人形影不离甚至甘愿代其受刑,这在周松钰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莫非叶暝另有谋算,只是假意潜伏在晏兮身边伺机而动?
抱着揣度的心思,周松钰来到了崖边。
黑衣青年背对他,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周松钰兀自开口:“枉费你替他生生受了一场雷刑,他可有一丝一毫的悔改之意?对我更是连半分愧疚都吝于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