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径直走向另一辆运送医疗器械的物资车,队长瞬间瞪大眼睛制止道:“等下!别搬那个,那玩意儿——”
谢昭双手一抬,轻轻将一人高的箱子抬起,回头问道:“这玩意儿怎么了?”
“…”
“重”字在嘴边一拐,被当了个屁放出去。
我操。
没参与前线作战的队长看着谢昭:“…牛逼。”
一开始还以为言上将是冲着他脸去的,现在队长感觉这个Omega能一拳把自己干土里,识相地闭上了嘴:“您请。”
言承易跟在谢昭身后,也帮忙搬下一个箱子,快步跟上谢昭:“我帮你。”
谢昭把箱子放到组装区,看也没看言承易一眼:“不需要。”
言承易充耳不闻,依旧紧跟着谢昭的动作,来来往往,刚好在休息通知下来的时候干完了。
队长走到谢昭和言承易面前,递过去两瓶水:“谢谢,太感谢了,夫人您喝水吗?”
谢昭伸手要接,言承易先帮他接了过来,笑眯眯地对队长说:“叫早了,还不算夫人哦。”
“只是暂时订了婚而已。”
“啊?”,队长一脸懵逼。
言承易把水交到谢昭手上:“你说对吧。”
“…”
谢昭一言不发地盯着言承易,良久之后,把水塞回了他手里,转身走了。
言承易冲看得十分摸不着头脑的队长无奈一笑,把水还给了他,快步追上了谢昭。
“你不高兴。”
言承易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不喜欢你,要跟你解除婚约,收回共享权限,这些都是言无亲口说的。”
谢昭转头揪住言承易的衣领:“你给我闭嘴。”
言承易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往下说:
“他说会征求你的同意给你一笔赔偿,但是无法完全遵从你的意愿,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他不愿意的话,你没有任何办法。”
“…言承易。”
谢昭缓缓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要揍你了。”
“谢昭。”言承易咬牙道:“言无是个非常自我的人,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从来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从小就这样。”
“最迟明天,或者今天晚上,他就会联系你,然后收回所有的权限,通知你解除婚约,不会给你一丝拒绝的机会。”
言承易越说越急切:“你还不明白吗?”
“砰!”
谢昭一拳落在言承易脸上,把他打得偏过头去。
“我说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要揍你了。”
言承易眼前一阵发黑,耳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伸手一摸,摸到新鲜的血迹。
“呵。”
言承易笑了一声:“如果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打吧。”
他直直对上谢昭的眼睛:“这些事情,你自己也知道吧。”
“不然,不会宁愿去帮他们搬东西,也不去找言无。”
“你不敢去。”
“你在躲着他。”
“你在害怕。”
谢昭偏过头去,看向外面的天,夕阳短暂地照亮过整片天空,又随着夜幕落了下去。
沿路没有来得及点灯,四周都沉溺进茫茫的夜色中去。
谢昭闭了闭眼:“那又怎么样?”
“不就是一个人。”
“我又不是没走过。”
这样独身一人,漆黑一片的路,又不是没走过。
上辈子走过,这辈子也走过。
又不是走不下去。
谢昭怔怔地想,
对,
又不是走不下去。
他睁开眼,一抹微弱的亮光闪进他的眸子。
是他用链子穿起来,戴在脖颈间的戒指。
他眨了下眼睛,眼前立刻变得模糊。
刚才心中坚定下来的念想瞬间被击溃。
他走不下去。
他接受不了言无用除了爱之外任何的眼神看他。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脆弱。
如此懦弱。
言承易见状,伸手想要拉他,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力量绞得无法动弹,呼吸困难。
谢昭猛地抬起头,远处熟悉的身影拎着一小盏暖黄色的手提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
“谢昭。”
陌生的言无轻轻叫他的名字,
“过来。”
第79章 重新标记
“…”
谢昭想,他幻听了。
还幻视了。
或许他也遭受到精神攻击的余波了。
又产生幻觉了。
但是…
在昏黄的灯光下,谢昭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往言无那边挪小半步。
…没有跑。
人还在。
他屏住呼吸,又往他那里迈了半步。
夜风吹过,只有暖黄色的灯跟它投下的影子轻轻晃了晃。
谢昭微微睁大眼睛,站在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猝不及防地,又往前挪了一步。
动作轻得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仿佛生怕发出了声响,惊跑了人。
言无拎着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面前的人,警惕地试探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走一步,就紧张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
那双看向言无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竖起。
这是谢昭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异于常人的微小反应。
言无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舌尖,借刺痛感来缓解过于发烫的耳朵和逐渐加速的心跳。
谢昭对此毫无察觉。
他忐忑地停在了离言无一两米的距离外,不敢再继续往前,想等言无开口说话。
等了好久,言无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谢昭鼻尖一酸,埋下脑袋,小声说:“…是你叫我过来的。”
是你自己叫我过来的。
你要负责。
不要说话不算话。
心脏被撞了一下,滚烫的血液在耳边沸腾,言无回答道:“嗯,我叫你过来的。”
“谢昭。”
“你以前,也是这么听话吗?”
“我说什么傻逼话,你都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言无是什么意思。
谢昭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言无牵起他的手,两人距离贴近到彼此呼吸交融:“我错了。”
他牵起谢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也揍一下我吧。”
“揍到你消气了,愿意原谅我为止。”
谢昭指尖贴着言无的脸颊,懵了好半天,才无意识地开口:“这幻觉真真啊…”
言无沉默片刻,侧过脸吻了一下谢昭手心:“真不真?”
微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让谢昭触电般收了回来,脑子持续发懵。
在还没反应过来时,言无伸手揽过谢昭后颈,手掌贴在微微凸起的那一块腺体软肉上,几乎将它整个包裹住,重重地摩挲了一下。
神经性地刺激让谢昭一激灵,还未反应过来时,Alpha尖利的犬齿已经叼住了他的后颈,用力刺破。
完全重新标记的精神入侵的威力堪比AO结合。
熟悉又陌生的精神力重新缠绕在他身上,流淌至全身上下每一处。
直至结束,言无也没有放开他。
直接弯腰把人揽着腿弯横抱了起来,看也不看旁边被精神力碾压在地的言承易,头也不回地离开。
-
谢昭感觉自己在一艘小船上平稳地飘着,周围都是熟悉而安全的气息,船头挂着一盏灯,摇摇晃晃的,传出安抚柔和的光。
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被言无抱着,船头的灯是那盏小夜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醒了。”
言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昭倦倦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