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宾哗然,拍照的看热闹的一股脑涌了出来。
言承易带着怒意:“你开什么玩笑?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
“别闹了谢安,快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戴戒指。”
谢安冷漠地注视着他,反问道:“是吗?那他呢?”
他?谁?
言承易顺着谢安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里赫然站着一道清瘦伶仃的身影。
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长发束成低马尾,眉眼覆盖着纱布,抿唇安静地站在红毯另一头。
日光斜照在他身上,令他看起来白得近乎透明,他低下脖颈,长发微动,脖颈间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弱地牵动。
人群又安静了。
安静得这次言承易终于听见了自己那速率不正常的心跳。
谢安说:“你喜欢的人是谁,你自己不知道吗?”
玻璃杯清脆地摔碎在地上,言承易失控道:“不是!不是这样!”
谢安冷笑一声。
然后一切都不可控制,
彻底失控。
谢昭走向他,他把捧花递给谢昭,为他戴上戒指。
那简单的金属素圈套在谢昭苍白细瘦的指节上,反着细碎的光。
然后,司仪宣布:准新人可以接吻了。
言承易颤抖着,胸腔滚烫地,捧着谢昭的脸吻下去——
“言总!你私人电话响了!”
“砰砰砰”
助理敲响了门。
言承易猛地从梦里惊醒坐了起来,额角涌出一层冷汗。
助理推门进来,被言承易的脸色惊了一跳,“言总,你你你,你怎么了?”
言承易脸色难看到极致,僵硬地侧过身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如果助理仔细的话,会发现言总这个动作显得十分突兀又刻意。
“电话给我。”
言总说话语调正常,逻辑顺滑,处理公务依旧一针见血雷厉风行,体现出了顶级Alpha的绝佳素养。
什么梦能把顶级Alpha吓成这样?
言承易接完电话,看着助理,“还有事?”
“没了。”
言承易按了下太阳穴:“谢昭…最近在干什么呢?”
每逢重要的事前言总总是要让人盯着点谢昭,助理对此十分了然,询问对方后汇报道:“放心,言总,谢昭好像身体出了问题,一直在往医院跑。”
言承易眉心一皱:“什么问题?”
助理低头打字,过了一会儿,对方的消息反馈回来,助理愣了几秒。
“问了没?什么问题?”
助理:“…对方说,看到他从腺体科室出来的。”
“…”
“言总?言总你去哪儿?!”
-
车停在艺术大学门口,言承易坐在驾驶座上抽烟。
旁边已经有了两个烟头,言承易扔进去第三个,长长吐了一口气。
或许是谢昭新玩的把戏。
言承易想。
或许先前的一切都是铺垫,其实这只是谢昭下的一盘大棋。
但这次,言承易都说服不了自己。
如果真的是腺体上的疾病,那真的是没救了。
怎么会这样?
言承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却发现抽烟的手都在抖。
或许他应该去见谢昭。
但是…
不行。
不可以。
马上就是订婚仪式了。
不能有任何差池。
自己失控的次数和行为越来越多次了,这次甚至直接开车过来了。
直到经过中央军校门口,才蓦地清醒了不少。
想想你自己要的是什么?
想想你自己规划好的路是什么?
你要让一切都功亏一篑吗?
就因为,
你发现你可能喜欢上了那个Omega?
言承易抓着车门的手狠狠攥紧。
第21章 订婚仪式
言承易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送分题上犹豫。
感情用事是最可笑的。
言承易这样想着,却不受控制地拨通了言母的电话:“喂,妈?”
“你们那边有专攻腺体疾病的专家帮我联系一下。”
言母被砸得应激,语调拔高:“什么腺体问题?谁?谁腺体问题!怎么突然要找这个?”
言承易道:“一个…朋友。”
言母顿时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你。”
“哪个朋友啊?不是谢安吧?”
言承易默然,“不是。”
是谢昭。
是他之前最讨厌的、最看不上的谢昭。
或许也是他后知后觉喜欢上的谢昭。
但是谢昭好像快要死了。
车窗外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言承易恍惚地想,是的,这几天都有雨。
只有订婚那天,是个雨过天晴的好天气。
只有那天,雨过天晴。
得知不是谢安,言母语气更轻松了:“行,我会帮你问问,不过你知道的,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他当然知道。
言母话音一转:“马上就是你的订婚仪式了,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言承易闭上眼,嗓音颤抖。
“那就好,不要出什么差错,最好早点领证结婚。”
他摁灭了烟。
“当然。”
-
阴雨连续下了好几天,整片天空都笼罩在灰色的雾气中,风里都带着潮湿的气息。
这场雨下得太久了,久到给谢昭一种会下一辈子的错觉。
如果一直下雨,订婚仪式那天大概又会生病吧。
谢昭想。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他收拾好行李,向辅导员请了病假,回到了谢家。
在这最紧张忙乱的时刻,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谢安的订婚仪式前一天夜里,雨停了。
谢安在夜色里,来到谢昭房间门口。
看到谢昭房间的一瞬间,是有些出乎谢安意料的。
谢昭的房间很干净,过于干净了。
谢安后知后觉意识到,是房间太空的缘故。
太空荡了。
空得没有一丝人气,像个冰冷的囚室一样。
谢昭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
一个古怪而奇异的念头无厘头地从谢安脑海里升起来——这等候的姿态像是在漫长的孤独中锤炼而形成的肌肉记忆一样。
谢昭轻轻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谢安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诡异的念头抛之脑后。
“没事,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谢安走进房间往窗台上一靠,就这个角度看谢昭,突然觉得莫名有点眼熟。
瘦削,内敛,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
一般谢安很少注意到这种气质的人。
谢昭说:“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谢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竟然也能跟他聊两句:“马上就能跟言承易在一起了,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从小到大,谢昭从来不掩饰对谢安的嫉妒,谢安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所以谢昭什么都想跟他抢。
谢安向来视嫉妒自己的人为无物,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从来没在他眼里过。
“答应好的条件你还没告诉我。”,谢安问道。
谢昭说:“晚一些吧。”
谢安挑眉:“这还分时间?多晚?”
谢昭想,大概是,下次跟言无见面的时候。
等言无告诉他,他的愿望是什么。
-
第二天,军用机场。
“天气晴朗,光照适中,空气质量优。”
“正是出发参赛的好时机。”
宁绍辉穿着整齐的军装,戴着墨镜,在相侵相碍一家人的群聊里发送语音。
“大家准备好了吗?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起飞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