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他没说,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你赶紧去看看吧。”
言无抓着谢昭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等我。”
谢昭脸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当即抽出手,态度十分明确。
言无走后,宁绍辉不知从哪儿一下又蹿了回来,重新坐回原位,加入群聊。
“老大去忙了?嫂子我带你玩吧!”
辛仪对宁绍辉简直叹为观止。
“你不出任务了?”
“前段时间中央军校不是新来了一批人,还挺好用,分摊了不少活儿,我这两天都有时间休息了。”
宁绍辉喜滋滋地往谢昭身边挤:“嫂子,我带你去抓雪豹玩吧!”
辛仪往宁绍辉脑袋上一敲:“别带着小谢发癫,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安全区里!”
谢昭轻声问:“雪豹?”
宁绍辉说:“对啊对啊!其实我的精神体就是雪豹!嫂子你要看看吗?”
辛仪:“敢在食堂放精神体你就死定了,言无会把你三百六十五度吊起来螺旋抽升天。”
谢昭:“…”
谢昭对从未见识过的雪豹很心动,但还是缓缓拒绝:“…唔,算了吧。”
谁知宁绍辉一锤手:“我可以去训练场放啊!我的精神体很乖的,嫂子你别怕!”
辛仪眼角一抽。
“你是说你那可以变到五米长三米高一口下去敌人脑袋嘎嘣脆,一巴掌拍飞越野车,一尾巴把人拦腰扫骨折的精神体吗?那确实很乖了。”
放出来让对面很乖。
辛仪拉着谢昭再三叮嘱:“不要跟宁绍辉乱跑,不要听他的话跟着他去看精神体,这小子精神体还没有完全驯化,跟他本人一个样,时不时发个疯。而且喜欢见人下菜碟,欺软怕硬,还有异食癖,喜欢啃人脑袋。”
“之前捣毁一个武.装人贩子窝点时,那一整窝全是无头尸体,那画面简直了,任务结束后就收到了调查组传讯说我们手段暴力,疑似有虐.杀的极端嗜好,全组被拉去做精神检测,在专检科待了三天,怀疑我们是反社会人格。”
宁绍辉含冤道:“我是第一个通过的好吗!刚做完检测就跟我道歉放我出来了!而且后面很快你们也检查完出来了好吗!”
辛仪心道傻人有傻福。
谢昭:“…那为什么还会被关三天呢?”
辛仪额角一跳,想要阻止宁绍辉,但这大傻子嘴巴一溜就这样说出来了:“因为老大啊。”
谢昭一怔,“言无?”
辛仪四下观察,确认没人听见之后,给了宁绍辉一脚。
“嗷!你踩我干啥!”
谢昭问:“言无怎么了?”
辛仪无奈地望天,心想刚刚怎么没让他放精神体一巴掌把他自己拍晕过去。
宁绍辉挠挠头说:“也没什么,就是说老大性格偏执极端,很有衍生为反社会型人格的潜质,又是我们队的队长,所以就把我们全队都一同扣留了,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做了很多次检测,具体结果也没详说,后面还是我爷爷和郑叔叔做担保把我们赎出来的。”
谢昭微微抿唇:“反社会人格是…?”
宁绍辉看向辛仪,露出求助的目光,辛仪叹了口气:“冷漠,缺乏同理心,无法感知情绪,游离在社会的规则制度之外,潜在犯罪分子。”
谢昭安静了一瞬。
“他们这么说言无?”
荒谬到感到有些好笑。
按照这个标准,第一个被当成反社会型人格的应该是他才对。
宁绍辉说:“一群傻逼罢了,言无什么样我们还不知道吗?轮得到他们来七嘴八舌。”
“不过嫂子你放心,后来那个专检科就被取缔了,要我说傻逼就是不能抱团,抱团的傻逼简直就是傻逼中的战斗机。”
“而且你别看老大当时年纪小,把那群四五六十岁的老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我当时在隔壁听到他说能不能换个人类过来,不要让这群草履虫再浪费他的时间,笑死我了。”
辛仪:“…”
谢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唇角微微一翘。
宁绍辉站起身:“这事儿还多着呢,嫂子等我去个厕所回来接着跟你说!”
辛仪心累道你可赶紧去吧。
宁绍辉一走,谢昭面对着辛仪,缓缓开口:“他们说言无性格偏执极端。为什么?”
“我就知道你要问。”辛仪叹了口气:“你觉得他是这种人吗?”
谢昭轻轻说:“我觉得宁绍辉找到对象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辛仪说:“…是的。”
“他不可能是那种人,但是他的性格,确实有很多…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方。”
辛仪说:“特别是在遇见你之前。”
谢昭眉心微微蹙起。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订婚后,大家这么高兴吗?”
“因为他们觉得,言无有了你,偏执的性格大概会改掉很多。”
但辛仪觉得不是的,不是那样。
“他生性里带着一种冷漠,这种冷漠不止是对别人,更是对他自己。”
“虽然这么问不好,但是…你见过他脱完衣服后的样子了吧。”
谢昭一怔,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手心却蜷缩起来,嗓音晦涩:“嗯。”
谢昭摸到过。
少年的身体炽热滚烫,布满了陈年的伤痕。
常年被掩盖在作战服下,几乎无人知晓。
辛仪说:“是的,顶级Alpha的愈合力是极强的,一般的伤很少会留下痕迹。”
谢昭回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他的手碰到言无腰腹时,那几乎横切整个腹部的极长一条伤痕,抖得眼泪直下。
言无察觉到他的颤抖,动作放缓,低声问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谢昭的手颤抖着,紧接着寻找似的仔细摸过他的肩头,胸膛,后背,眼眶愈加发红。
“…痛不痛?”
谢昭捧着言无的脸,哽咽道:“你痛不痛?”
他们密不可分地紧紧相贴着,谢昭感受到言无的怔愣,他把脑袋埋进谢昭的脖颈间,呼吸略重,甚至带着点上扬的尾音。
“不痛,谢昭。”
“我从不在乎这个。”
谢昭颤抖地想,骗人。
怎么可能不痛。
言无什么都能骗过他,唯独这个不能。
他太知道这种感觉了。
言无抓着他的手,轻轻咬他的耳垂:“宝宝,心疼我?”
谢昭点点头。
“不要再这样了,言无。”
谢昭很久都没能听见言无的回应,意识又被攻陷,让他没有办法再说出其他的话。
直到他脱力到几乎要昏过去的时候,才朦胧地感受到言无牵起他的手,轻咬了一下戴着戒指的指尖,发出晦暗不清的声音。
谢昭恍惚了很久才后知后觉道那是一声‘好’。
辛仪看着沉默的谢昭,解释道:“这样来说,当年的专检科有一些判断是没错的。”
“当时科长给出的理由是,他不认为言无这种连自己的生命都漠视的人会是个健康的正常人。”
当年科长的话犹在耳边:“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从来不把人当人看!你们信奉他为领袖,殊不知以后他就是推你们下地狱的凶手!”
“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跟普通人类共情,生死在他眼里都无关紧要,冷漠的偏执狂会把普通人的生命当成他功绩的垫脚石!”
“你们会后悔的!不控制他反而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你们将来都会后悔的!”
辛仪有些糟心地按了按额角,就听见谢昭缓缓说:“我以为,他们起码会懂得感激。”
辛仪:“什么?”
“有个人不顾生死地心甘情愿地挡在他们面前,我以为作为正常的人类,能做出最基本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