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替嫁后(6)

2026-09-29

  像这样漂亮的人,情感上迟钝到空白,甚至包括正常的情绪感知都有些困难的生硬。

  “其实我是想问。”

  谢昭面对跟陌生人这样的交流十分抵触,攥紧了盲杖,轻声打断她。

  “我出院那天,有蝴蝶,它飞过来停在我手上。”

  “但是没有人看得见它。”

  辛仪推了下眼镜,目光落在谢昭缠着纱布的双眼上,语气温和中带着迟疑:“你是怎么知道它是蝴蝶的呢?”

  “…”

  谢昭低声说:“我知道。”

  辛仪:“骤然失明确实会导致一些心理问题,比如抑郁、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等,长期可能会导致精神方面的疾病,幻听幻视等等,也是有可能的…”

  辛仪看着谢昭苍白的脸色和毫无波澜的状态,莫名从他的反应里品出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自暴自弃感。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辛仪实在是不忍心,欺骗般地安慰:“一些信息素极强的Alpha或者Omega会觉醒出精神力。”

  “其中的佼佼者能将精神力运用到极致的可以幻化出精神体。”

  “一般来说,精神体是固定的,普通人很难看见,除非是精神体的主人刻意释放。”

  “所以…”

  能觉醒精神体的人少之又少,除了继承家族企业的言承易,几乎全都进军队了,军队里根本没有精神体是蝴蝶的人。唯一一个没在军队里且觉醒精神体的是个Omega,精神体是一条竹叶青蛇。

  虽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辛仪还是耐心解释道:

  “精神体是主人意识的外在表现,也是主人潜意识的反应。”

  “所以,如果是真的话,那说明精神体的主人很喜欢你。”

  话音落地,一片寂静。

  半晌,谢昭才毫无感情地扯了扯唇角:

  “喜欢我?”

  谢昭相信那是幻觉了。

  -

  言无坐在门诊室外长廊的椅子上等。

  耳机里会议已经结束,队里的人就着这个当聊天室聊起来了。

  “很绝望,真的很绝望,短短三天,我相了五次亲,屡战屡败,屡战屡败,种猪都比我有尊严。”

  “没事的阿辉,虽然没有Omega看上你,但你可以找Alpha呀,男子汉大屁股,为了爱情,忍忍就过去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AAOO。”

  “滚蛋,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搞AA恋,只喜欢香香软软的Omega,要是让我谈到了,房产证写他名儿,彩礼他说了算,我光荣了抚恤金都打他卡里!”

  “又妄图获得永生了bro。”

  “…”

  “那你相亲为什么失败了,我看我们阿辉也是情深意重,长得有鼻子有眼的,怎么会如此坎坷?”

  “这就要问某个姓言的了。”

  某个姓言的表情毫无波澜地开口:“红鼻子不算鼻子。”

  宁绍辉破防了:“兄弟们看看,这就是咱们的爸爸,这就是我们的领导,多么冷漠无情;多么铁石心肠的一个Alpha,我不明白为什么Omega都喜欢他,他明明是个连抚恤金都不会给心爱的Omega的男人。”

  “不会。”

  “你们看你们看,他亲口承认了,爸爸你再把这话说一遍,明天相亲的时候我放给他们听。”

  “不会光荣。”言无淡淡说:“也不会有喜欢的——”

  言无脑海中莫名闪过一道伶仃的身影。

  宁绍辉:“???”

  众人:“??”

  门诊室的门开了,言无指尖一划退了聊天。

  “你听我说谢昭,我还是建议你定期来复查。”,辛仪的眉宇间隐有忧虑。

  言无的视线落到他身上,谢昭低垂着头,不置可否,转身走了。

  辛仪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刚想问言无怎么还在这里,言无就收起手机,“我走了。”

  辛仪:“…?”

  谢昭走得不快,在楼道转角时差点被着急忙慌的护士撞上,紧接着他被扶住了,护士抱着怀里的针剂连连道歉。

  谢昭扭过头,言无说:“是我。”

  “医院人多,我送你下去。”

  言无轻轻抓着谢昭的手腕,“跟我走。”

  谢昭穿得薄,贴合手腕的陌生触感差点令他习惯性反手压制回来,紧接着就听言无解释:“最近有几个在边境被救回来的人体实验幸存者,来采访的媒体很多。”

  谢昭挣扎的动作停了。

  “人体实验?”

  “非法买卖人口组织跟地下研究所勾结,想通过AO信息素来研究治疗绝症的特效药。”

  “…”

  谢昭被言无牵着,许久后低声回应,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治疗绝症啊,听起来好像也很有意义。”

  “有意义的事情很多,不包括把人抓起来抽血打药当小白鼠。”

  “而且,”言无看向谢昭平静道:“他们没经过受害者本人同意。”

  谢昭:“…受害者同意就可以了?”

  “不可以,所以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辛仪的叮嘱,今天来的媒体少得多,有的病房紧闭,隐约传来哭声,有的房门已经打开了,留短发的小女孩被护士陪着出来走动。

  言无停在原地,摸着兜,有些迟疑。

  “去吧。”,谢昭说。

  言无看向谢昭。

  “带的糖,不就是为了给他们的吗,去吧。”

  言无:“你等我一下,很快。”

  腕间的桎梏骤然被松开,谢昭半靠着墙,半张脸在阳光下,半张脸在阴影里,表情模糊不清。

  手腕间的触感还存留着,看起来那么冷漠的少年,抓着他的手心竟然是热的。

  对于天生体温寒凉的谢昭来说,甚至有些烫了。

  谢昭松开盲杖,想要揉一下手腕,就听见因快步而扬起的风声。

  少年回到了他身旁。

  言无比谢昭高大半个头,俯身靠近时温热的吐息擦过他的侧脸和脖颈。

  “好了,走吧。”

  他重新牵起他的手,穿过来往人流,坐上电梯到达一层医院门口。

  谢昭及时松开了手。

  少年忽然再次拉住他。

  “虽然不知道你找辛医生聊了什么。”

  “但是,我刚刚看到了。”

  谢昭:“看到什么?”

  “听到他们都被抓起来时,我看到你笑了。”

  言无想了想,说:“其实我抓的这种人还挺多的。”

  谢昭茫然不解:“所以?”

  一只冷白而骨节分明的手顺着谢昭手腕拨开手指,往手心塞了一颗圆圆的小东西。

  是一颗糖果。

  “所以,你可以试着再开心一点。”

 

 

第4章 不怕死的omega

  返程的出租车上。

  司机跟着车载音响陶醉地跟着哼歌,谢昭靠着后座椅背微微发愣。

  那个刚认识的少年认真对他说,能不能再开心一点。

  谢昭手指蜷缩了下,后知后觉涌上一丝懊恼。

  自己的反应太傻了。

  应该问他名字的。

  紧接着,谢昭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冰冷潮湿的念头:“问了名字,然后呢?”

  对啊,问了名字,然后呢?

  那道虚幻而破碎的声音又从他脑海里响起,像是缠绕而上的阴冷诅咒——

  “你在期待什么?你这个,恶心的东西,不配称之为人的肮脏之物也会期待人类的拥抱吗?”

  谢昭攥紧了糖果,脸色发白。

  “你亲近他,你在他身上闻到了类似同类的气息,他与你的手同样沾满鲜血,但你知道,你们不一样,你们永远不可能一样,你从出生始就注定永远也无法挣脱钢铁牢笼走向人群,你生来罪恶、肮脏、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