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替嫁后(78)

2026-09-29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实验体如果活着回来的话它也不可能会好过!”

  “你答应过我!”

  “是!我答应过你!但是我要对他们所有人负责!”

  老人指向外面因黑暗重临而彻底精神崩溃的人们,“就算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实验体,我死后下地狱,我死后下地狱给你们赎罪!”

  “来人!控制住她!”

  两名护卫队瞬间上前按住她:“抱歉,陈博士,得罪了,请冷静点。”

  老人浑浊的眼眶里溢出不易察觉的泪,他伸出苍老的手,重重按下指令。

  【确认发射】

  实验体躺在血泊中。

  成功了…吗?

  成功了吧。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意识完全漂浮起来,浸泡在一片虚无的温暖中。

  暖和起来了…

  成功了。

  外面出太阳了吗…

  等被救出去了,我要干嘛呢?

  我也想要画画…

  我也想养花…

  我也要上学,要看很多书,交朋友。

  不远处的异种却缓慢地蠕动起来,被完全破开的血肉正无力缓慢地修复着。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猝然松开了通讯仪,支着剑摇摇欲坠地起身,一步步走向异种首领,再一次用尽全力挥剑——

  异种首领终于彻底死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通讯仪,想要按下【任务完成】的信号。

  却听见对面在说话。

  冰冷的电子音穿透过他的耳朵。

  ——【确认发射】

  被羁押的陈博士失控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紧接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声音,瞳孔颤抖:“等等,通讯仪、通讯仪有声音!通讯仪有声音…”

  “有声音…他有声音…他还活着…”

  天际的黑暗彻底消退,阳光终于彻底倾洒在这片冰封的荒芜已久的土地上,发出灿烂的光。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终于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让它的声音,能够清晰地,完整地,表达出来。

  那一头,只有它的呼吸声。

  沉默,好像一个世纪那般长的沉默。

  你想说什么?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博士几乎恍惚地想着。

  骂也好,恨也好,你说吧。

  向我说出来吧。

  许久之后,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那是压抑到喉间却也无法止住的,

  一声哽咽的哭泣。

  【发射成功】

  【引爆成功】

  【确认无任何生命迹象】

  【污染区清洗成功】

  【任务圆满结束】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意识漂泊着,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过了寒冷的雪夜和无尽的冰川,穿过了淋漓的鲜血和荒芜的城,飘荡了好久好久,走过了好长的黑暗,终于被吹落到陌生的土地上,缓缓降落。

  “谢昭,来办理出院的?”

  首都医院里,双眼蒙着纱布的病弱Omega握着病例,茫然地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这里没有异种,没有冰冷的实验室,也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他站在医院门口,呆呆地面对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水马龙的人间六月,无措得像一封未知来处,又不知归乡的残信。

  他想要逃跑,想要躲回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然后,

  一只蝴蝶,停在了他的指尖。

  “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做了一个梦。”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在谢昭的记忆里,言无看到了所有。

  那是谢昭刚见到崔嘉妍的那一天。

  女孩一顿一顿地向他认真地讲述她是怎么被自己救出来的。

  那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在空荡冰冷的实验室,锁住他的精钢笼里。

  他梦见自己穿过人群大步向他走来,打开笼子摘掉他脖子上的颈环,把衣服披在他的身上,抱起他离开了实验室。

  检查契合度抽血的时候,谢昭把脖子埋在自己颈间说: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生日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说:“言无,不要嫌弃我呀。”

  在知道末世即将再一次降临时,他颤抖道:“言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最后一面,他看向自己,难过得想哭。

  “言无,你真好看,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我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

  “对不起。”

  “别再回来了。”

  -

  直升机降落首都机场后迅速被现场的救援队拉去抢救,整个小队都受了十分严重的伤,谢安和宁绍辉昏迷了三天,醒来后也无法召唤出精神体,医生说至少十天半个月不能在使用精神力,否则会导致精神海崩溃,有变成痴呆的风险。

  辛仪的手腕被打上石膏,动弹不得。

  言无身上受的伤最多,但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极强,他恢复得很快,却迟迟没有醒来。

  顶在前面的最强战力组崩盘了,污染区却奇异地没有扩散,趁着这个时间,宁院长和院长夫人快马加鞭地修缮好最后一道防线。

  医院里拥挤得到处都是打地铺的伤员,言承易拎着个果篮,来到顶层的特护病房。

  辛仪单手手起刀落精准地削下四块大小一致的苹果。

  谢安浑身缠着绷带,望着窗外的天,面无表情地啃苹果。

  宁绍辉躺在他对床,脑袋上缠着绷带,正疯魔般喃喃道:“我看错了吗?是我精神海错乱出幻觉了?你看见了吗?你一定看到了对不对?”

  言承易:“…这人怎么了?”

  辛仪瞥了一眼言承易:“精神错乱了。”

  “他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直接跳下来,手里握着一把那——么大的剑,一剑把那些触手全部砍成渣渣,你们看到了吗?你们一定看到了对吧?”

  “我没开玩笑,我一直以为他是柔柔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白月光,需要保护的香香软软Omega,你懂吗?你们懂那种感觉吗?”

  辛仪一把把苹果塞进宁绍辉嘴里:“赶紧,多吃点恢复快。”

  言承易想起谢昭在议会堂上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

  谢昭很厉害。

  比他要厉害得多。

  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厉害。

  “你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惊讶。”言承易说。

  谢安咬了一口苹果,没说话。

  辛仪解释道:“已经惊讶过了。”

  “在现场,他刚从飞机上跳下来的时候,阿辉就大喊了一声我操,看见小谢一剑斩断触手的时候他肾上腺素外加心跳飙升,当场昏了过去。”

  辛仪庆幸道:“幸好他昏过去了,不然再往后看,看见言无咬小谢脖子彻底标记的时候,我估计他就救不回来了。”

  “谢安倒是没昏过去,不过也差不多了,他自从目睹全程之后,隔三岔五就想偷偷使唤精神体出来训练,看完心理医生后心理医生说他这是被小谢的战力刺激到了,马上要开启自卑偏执型人格了。”

  谢安:“你听他胡扯!”

  言承易表示心理医生说得对。

  “至于我。”

  辛仪晃了晃打石膏的手腕:“看到这个了吗?我本来是没这么严重的,当时太激动了狠狠一鼓掌,手折了。”

  言承易:“…”

  “另外两个队员离异种首领比较近,一开始就被他剑气带起的精神力波动震晕了。”

  “所以别问我们现在为什么还不去支援小谢。”

  辛仪说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点:“言无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