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有什么关系。”
言承易话被堵在喉间。
谢昭拾起盲杖,却没有走,而是摸了摸衣服的兜,又蹲了下来。
言承易:“你干什么?”
谢昭没有理他,半跪下来,双手在地上一寸寸摸索。
“你在找东西?”,言承易讶异道:“你要找什么?”
谢昭仿佛听不见别的声音似的,在黑暗中一点点找寻着。
跟方才打架时判若两人,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甚至显得有些笨拙,长发垂落在地,白皙的指尖也沾染了泥灰。
言承易捏着眉心,隐有怒气:“听不懂我说话?你到底要找什么?”
“…”
“谢昭!”
终于,谢昭停了下来。
言承易顺着谢昭的动作看过去——那是一颗糖果。
谢昭认真捡了起来。
言承易气急反笑:“你有病吗谢昭?就为了这玩意儿?”
谢昭站起身,重新拾起盲杖,又回到了原来病态冷漠的样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言承易被谢昭冷漠重复三次地划清界限行为敲清醒了,连带着莫名膨胀奔涌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谢昭你什么意思?”
谢昭:“我以为你能听懂人话。”
“你跟谢安不是关系很好吗。”
“所以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言承易仿若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来。
对啊。
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顶级Alpha的理智回归,言承易扫视现场的一片狼藉,几乎是生硬补救般地岔开话题:“不解释一下?”
谢昭走到他面前,停在距离他鼻尖两寸的位置。
言承易还没来得及开口,喉咙就被冰凉的手指用力禁锢住,甚至能听见骨骼被挤压的咔嚓声。
只要再稍一用力,就能活生生拧断他的脖颈。
谢昭始终带着病气的嗓音缓慢地贴近言承易耳朵。
——“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第5章 喜欢
“谢昭你这个…疯子”
顶级Alpha的精神力愤怒地直指谢昭施压,但谢昭毫无反应。
言承易瞳孔紧缩,再次施加精神力,连周边草坪都被无形的压力波及而折断,随风飘转,谢昭长发在强压下飞舞如绸缎,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手指骤然收紧,把言承易胸腔最后一丝氧气也挤压消耗殆尽。
一种毛骨悚然的濒死感涌上来,言承易清晰地意识到这个Omega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
“我…不说”
谢昭缓缓松开手,言承易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从牙缝里挤出句:“谢昭我操你大爷”。
谢昭仿佛没听到似的,又转头走到四个窃贼面前,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窃贼们被言承易精神力压制得匍匐缩成一团,见到这个清瘦病弱Omega的反应却比见了言承易还恐怖,连连后缩,嘭的一声抵上墙!
退无可退的绝境下,求生的欲望使得其中一个窃贼福至心灵。
只见他颤抖地伸手指着言承易,对谢昭表示:“他他他他…他干的,他干的,全是他干的。”
言承易:“…我操你们大爷。”
护卫队赶来时,现场只剩四个盗窃犯和言承易,以及一具半死不活的尸体。
谢昭并没有走远。
他在不远处的绿化园里,靠在一颗巨大的树后,这棵树起码年龄有百年往上,树干粗壮得能挡住四五个人。
谢昭脱力地靠着树干缓缓坐下,四周除了蝉鸣,唯有不远处匆忙奔走的警卫和救护车的声响。
“担架来,小心。”
“谁报的警谁报的警,啥?言先生??”
“嘶,这几人惯偷了,拷回去”
没人能发现他。
他平缓着呼吸,静默一瞬,忽然伸手掩住口鼻闷声剧烈咳嗽,单薄的身体崩紧得如即将断裂的弦。
“腺体残缺的Omega先天病弱”
“得这个病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至今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岁”
…
刚才超负荷战斗的报复终于涌上来。
谢昭终于停止咳嗽,缓缓摊开了手掌——满手都是潮湿温热的液体。
熟悉的血腥味。
“那你运气挺好。”
谢昭恍惚地想到了少年带着笑意的话,缓缓滑坐到地上,摊开手指,血顺着指缝流入土地后消失不见。
不。
他运气一向不好。
-
中心城北住宅区失窃的消息不胫而走,因为是富人区所以传得更加沸沸扬扬,据说几个窃贼经验丰富,还有个被军校退学的Alpha,结果行窃途中被言承易发现后当场抓获。
顶级Alpha以一敌五也十分正常,毕竟精神力压制摆在那里。
不过更多的细节没有被披露,富人区失窃也并不好听,流言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因为爆出了更大的新闻——中央军校换新校区了。
因为近几年扩招,中央军校扩建了新校区,而新校区是从著名的人傻钱多地广人稀民办院校划了一半分出去,各自再扩建一部分,中央军校占主要面积。
而A大艺术学院,改名艺术大学,荣升公办本科。
A大艺术学院,不,现在改名叫艺术大学的论坛炸了。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牛而逼之。】
【鲁迅先生说得没错,果然选择大于努力】
【那我们跟中央军校岂不是就隔一堵墙?】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色][色][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
【学校送福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央军校按照惯例提前一个月开学,也就是谢安升学宴的第二天,言承易一反常态没有来接送谢安,天蒙蒙亮时,谢安就在谢家众人的拥护相送下离了家。
谢昭昏睡了两天,是被电话吵醒的,对方是个男人,说话调子有些急促,尾音习惯性地上扬:“喂?24级艺术学院谢昭是吧。”
“…嗯,你是?”
“我是A大艺术学院教务处,是你提交了退学申请?”
谢昭沉默片刻:“是的。”
“为什么?虽然你在校表现…比较有上升空间,但没到要退学的地步。”
“出意外,眼睛受了点伤。”
对面沉默半晌:“如果你还希望继续读书的话,可以申请转专业,学校会酌情考虑,另外我建议你坚持读下去,毕竟学校都在努力,刚升了档。”
谢昭问:“升了档?”
“是啊,升了公立本科,会增加很多专业,你现在的美术学虽然学起来有些困难,但是…”
“美术?”
谢昭想了想:“是画画吗?”
对面:“…不然?”
这学生受伤的好像不只是眼睛,脑子好像也有点问题。
谢昭犹豫了很久,轻声说:“…我再想一想。”
对面语调缓和了些:“行,你好好考虑一下,尽快做决定。”
谢昭平静地挂了电话,结果没过几秒,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个熟悉的女声。
“喂,谢昭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辛仪。”
?
谢昭缓缓坐了起来。
“嗯,记得。”
那边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本来不该冒昧联系你,但前两次的短信你好像都没有收到…”
“…”
谢昭说:“我现在看不见,”
辛仪:“…”
辛仪扶额道:“抱歉,我忙得脑子有点出问题了。”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为期一个月的志愿者活动,是跟上一次被救出来的幸存者有关的,具体情况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具体活动就是陪伴他们说说话,进行一些心理辅导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