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我外祖母拍的,”裴剑解释道,“我想给你看的是这个。”
他点开了某张照片,里面是一架钢琴,钢琴的一角,被用粉笔画上了一个卡通图案。
林澈微微瞪大了眼睛。
三角脑袋,圆柱形身体,上面还有一条一条的琴键——这不是键人么!?
“是的,我还记得小时候外祖母说过,这是她心中的,对于钢琴如果能拟人的印象。”
林澈眨了眨眼睛:“所以,你的外祖母看到了键人,然后画了下来?”
裴剑却是摇头,轻轻道:“按照当时他的口吻,我更倾向于将因果颠倒过来。”
林澈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
“是的,”裴剑肯定了他的猜测,“这幅涂鸦应该在键人诞生之前。我外祖母先前在那个大剧院当过歌手,也一直接触着那家老钢琴。”
那么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你的外祖母也能看到‘灵’。”林澈总结,“所以,刚刚那个图案的答案,可能会藏在这个小匣子里面?”
裴剑看着手机怔怔出神,似乎陷入了什么柔软的回忆中。
林澈也没有打扰他,只静静坐在一旁。
“……”
裴剑温柔地笑了笑,“林澈,明天有空吗?”
林澈也笑了,杏眼微弯:“当然。”
翌日仍然没有演出,是休息日。
大清早,两人就已经收拾完毕,林澈咬着块面包跟在裴剑身后。
巧合的是,那处老庄子距离这个城市并不远,高铁两个小时就能到。
就当是旅游了,林澈心情激动,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
下了高铁,两人先是打车到一处高档小区中,裴剑用指纹打开了房子的大门,又从某处找到了一串车钥匙。
林澈好奇地在这间大平层里打量:“这是……”
裴剑随口回答:“我的房产之一,平时不怎么住。”
林澈:“……”好想跟这群富二代拼了!
而且这人怎么有一种炫耀的感觉?好欠揍。
拿到了车钥匙,直奔车库,林澈对车子并不了解,只知道是个SUV,座位很舒适。
与裴剑平时的沉稳不同,裴剑开车简直能用一个“野”字。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前往郊区的路上没什么人,大路又宽敞,时速猛猛飙升。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然后又变成了大片的农田,树木渐渐密集起来,空气也越发清新。
林澈很有种想解放天性,出去飞一圈,顺便啃啃树叶子的冲动。
不知过去多久,裴剑在一个岔路口减速,穿过了某条小路,最终停在一条蜿蜒的小路门口。
这里的路堪称初极狭,才通人,裴剑牵起了林澈的手,往里走去。
——林澈一开始是不想这么肉麻的手牵手的,但脚一崴,差点连人带行李箱摔进沟里,才老实下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最终来到了某处庄子前。
正午的天光洒下,林澈转过头看着裴剑。
男人的侧脸在树影和阳光的交错中时明时暗,像一尊安静俊美的雕像。
然后他转过头,微微一笑,那无机的雕像便瞬间生动起来:“进去吧。”
林澈的心情顿时有些紧张:“好!”
庭院里果然种着几棵梅花树,并且都还活着,只是没有开花。
“一直都有人打理。”裴剑给他解释。
再往里是院落,青砖铺地,有一个小池塘,上面架着颇有诗意的木桥板。
林澈的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外婆桥”三个字,顿时觉得整个院子都温柔起来。
来到了这里,裴剑的话更少了,眉眼却愈发柔软。
他用一把陈旧的古铜钥匙打开木质对门,拉着林澈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木头气味。
与林澈想象中发霉潮湿的味道不同,这木头虽然也很老旧,却不让人皱眉,反而有一种岁月的味道。
迈上了同样是木质的楼梯,林澈走得很慢,这种老式阶梯又窄又高,生人很难走得顺利。
“小心一点。”
裴剑再一次拉起了他的手。
林澈轻轻“嗯”了一声,反握住了那只大手。
两人转过回廊,来到三楼,进入走廊,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林澈注意到裴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转动把手,推开。
房间的装修充斥着20年前的感觉。
生锈的缝纫机、掉漆的五斗橱、缺角的红木椅、裂开的红木桌——一切不真实得像是梦境一般。
林澈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像是走进了谁遥远的梦里,用来自未来的目光,轻柔地扫过那个年幼的与外祖母依偎在一起的男孩。
冥冥中,那年幼的男孩转过头,与他对视,然后温柔地笑起来,眉眼依稀能看到长大后的模样。
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林澈握着裴剑的手愈发收拢,忍不住唤道:“哥哥……”
那嗓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同样轻柔的回应从身旁响起。
林澈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非常触景生情而已。
裴剑却将他搂到了怀里,坐到了一把旧椅子上:“乖,让哥哥抱会儿。”
林澈没有拒绝,坐在了裴剑的膝盖上。
裴剑忽然开口道:“小时候,其实我很期待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虽然外婆也很好,但是我太孤独了。”
林澈又吸了吸鼻子,颇为感同身受的“嗯”了一声。
孤独的滋味他也懂得,在这条道路上,天天住在病院的他也算是资深前辈。
不过他道:“我倒是……希望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
裴剑问:“为什么?”
林澈语气有些幽怨:“因为总归是大的保护小的,我身体不好,反而会变成累赘。”
“……”
裴剑把下巴搁在他的脖颈间,“所以,你才一直叫我‘哥哥’?”
林澈被他灼热的气息弄得脖子痒痒的,有些刺挠:“倒也没想那么多,而且,我叫的更多的不都是‘人’么?”
裴剑:“是的,有事相求时才会叫‘哥哥’,你这个心机蠊。”
林澈急了:“这叫智取,不叫心机!”
裴剑低笑出声,亲了一下他雪白的颈子:“没关系,不管什么蠊,哥哥都会很溺爱的。”
林澈捂着脖子差点跳起来,绯红色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朵根:“你……你……”
“好了。该去看正题了。”
裴剑相当懂得适可而止地站起身,大步走向一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该死的没写完,时间不够了先发出来,过会儿会继续发后半段的!orz
第80章 故事的起点(正文完)
林澈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门, 像是什么暗室。
就连他都要微微弯腰才能进入。
里面似乎是一个小阁楼。
“我把当年外婆用过的东西都放到了这里来了。”裴剑蹲下身,翻找起来,很快拿到了什么, “找到了。”
那是一个透明箱子,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些旧物。
照片、木梳、老胭脂,和那个照片里出现过的, 有那个图案的木匣子。
木匣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锁。
两人对视一眼,林澈问:“你有钥匙吗?”
裴剑摇头。
他将匣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查看,试图找到一些别的打开匣子的办法。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光芒从裴剑左手乍现,随即“啪嗒”一声传来——那小铜锁竟然自己打开了。
裴剑与林澈都睁大了眼睛, 这一幕,与昨晚吊坠点燃蚕蜕时颇有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