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上前两步,逐渐逼近,伸出一只手,想抚到少年的侧脸,却被躲开了。
只听那看似柔弱的少年认真问:“你能比裴剑给的更多?”
赵总微微颔首,为对方总算是上道一次而感到欣喜:“不错。”
林澈继续道:“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大胆问吧。”
“你家养蟑螂吗?”
“……什么?”
“我说,”林澈眨了眨眼睛,“请问领导,你家愿意养蟑螂吗?就是一胎几十个,会飞的,到处乱爬的那种。”
赵总:“……什么玩意?”
中年男人眨了眨他那小小的眼睛,再次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林澈,很想问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但是从表情来看,对方明显是认真的。
“我去接个电话,你等一下……就坐这儿,别动。”
说着,中年领导拿起桌上的大手机,推开办公室大门,走了出去。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林澈一个人。
“……螂,”白色键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本大爷在这个剧院这么多年了,我可以肯定,他的意思其实是想潜规则你。”
林澈:“我大概猜到了。”
“……那你还跟他说这么多?”
不应该直接生气,驳斥,甩一巴掌吗?
林澈则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它一眼:“因为,他在跟我说话啊?而且,我想看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色键人:“……”好、好有道理。
不得不说,有时候,气人是一种天赋。
至少这位赵总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光速变脸,堆起了皱褶满面的笑容:“裴总吗?诶,是我,小赵。”
“……嗯,单独聊过了,确实是个挺漂亮的小男孩,不过智商不高,一诈就全交代了,确实是裴剑的床伴。”
“有多少感情?那不清楚,不过我个人拙见,裴剑应该是挺喜欢他的。”
“……”
对面似是又说了什么,那赵总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变成了愁眉苦脸。
“哎呀裴总,我跟你说,那小子智商有问题,他油盐不进啊!权力、财富、地位我都试了,他就跟听不懂似的,就是个傻子。”
“……”
“好吧,我试试,不过,我不能确保成功啊。如果失败了,您可不能……”
电话那边又是一通说辞,似是许诺了什么。中年男人顿时眉开眼笑:“行,行,保证办妥。”
挂了电话,赵总给外面那些穿正装的年轻男人使眼色,其中几人接到指令后迅速快步离开,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再次小跑回来,只是手中却多了一个小手提箱。
“去吧。”赵总眉眼阴翳,“动作快点,别被发现。”
没人注意到,在视线的死角处,一团白影一闪而过。
林澈坐在沙发上,有些后悔没带着手机过来,否则这会还能玩玩手机。
倒是发现自己的纽扣系错了——当下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难怪刚才那老登一直盯着他看,合着是在看他笑话呢。
都怪这群人来的太早,从变回人再到穿衣服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林澈百无聊赖地坐着,不由开始思索,不知裴剑此时怎么样了呢?
对方有手机,总归不至于在里面困死。
就在他几乎要躺下时,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不过,这次鱼贯而入了七八个人。
正是那群年轻男人。
林澈疑惑:“你们这是要谈事情?我可以走了么?”
最后进来的赵总却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转身关上门,挑起了半边眉毛:“你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林澈站起身:“难道你想把我也关起来?”
赵总没注意到那个“也”字,只是扬起下巴,右手往前挥了一下:“动作快点,别留痕迹。”
随着他话音落下,很快两个年轻男人就打开了那个手提箱,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支用泡沫包着的针管。
林澈的目光落在上面,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喂喂喂,这是什么节奏?
这是要从灵异世界转换到悬疑大片了?
他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贴上墙角:“……我不需要打狂犬疫苗。”
“哈哈哈哈……”赵总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点起一支烟,“傻成这样,下辈子聪明点吧!还不快去?”
两个戴好皮手套的年轻男人顿时撸起袖子,朝着林澈走过来,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刹那间林澈心念电转,这批人摆明了来者不善,但他也不是没有后手……让白色键人装神弄鬼?还是当场变回蟑螂?
只是不知,眼前的困境值不值得他暴露那些手段。
“这到底是什么?”林澈窜到另一个角落,勉强镇定问。
赵总:“一些……能让你很快活的东西。大概。”
“……”大概?
违/禁品吗?
那俩人越来越近,林澈猛地跑了起来,跳到旁边一个柜子前,右手发力,猛地将柜子拉倒了下来!
“砰——”
架子上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一只瓷器花瓶四分五裂,横亘中间。
“你这是在犯法!”林澈跳到了办公桌上,呵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如此对我?”
赵总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很快躲到了众人身后,反应过来后,又将剩余的人也推了出去:“快点,捉个小孩都捉不到?”
于是剩下的六个人也朝林澈这里走了过来,呈两面包夹之势,林澈似乎已经无路可逃。
关键时刻,他的脑子里面,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三明治的形象,而他现在就是被夹在中间的芝士……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收回了。
赵总:“……”一直在挑衅。
赵总:“让外面的人也进来,我就不信他能翻天。”
就这样,林澈眼睁睁看着包围自己的人从两个变成八个,然后变成了十六个。
办公室里都快站不下了,那老总肥胖的身材都快被挤成饼了。
还好他曾经做过蟑螂,人海战术是司空见惯,努力在里面腾转挪移,坚持了好几分钟。
可惜地方实在太小,到后来无处可逃,最终,林澈还是被几人抓住了。
——一个按头,两个按手,四个包围,剩下的人不得不站在外圈,看着里面,如临大敌。
林澈还想拖延时间,扯着嗓子喊:“……围殴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惜这次赵总不上当了,根本懒得理他,只是以眼神催促。
于是又是一个正装男拿起那只针管,拔出针帽,排空空气,一滴晶莹的水珠从针头沁了出来。
他狞笑着向林澈走来。
“……”
林澈的表情逐渐惊恐起来。
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虽然前世挨过无数针,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群人真刑啊!
针头还在靠近,就在林澈想当场摆烂、变回蟑螂之时,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狂敲!
“有人在里面吗!警察!”
“听到请回答!有人吗!!”
“如果是被锁在里面了,别怕,我们马上带你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滞,时间和空间都好像被凝固了。
然后除了林澈,众人的表情都变成了震惊和惊恐。
赵总更是脸色煞白:“什么情况?谁报的警?!”
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林澈,趁着那些人发呆的片刻,猛的腿上发力,将抓着他的人甩开,爆哭着冲向了大门口!
他一边以一种声波攻击、气贯山河的音量嚎哭,一边对着房门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