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下来,就是一梦虫国,见证蜉蝣们的婚礼。
这些剧情裴剑都完成得非常顺利。
事实上,这部音乐剧,早在几年前他就烂熟于心。
唯一的变数,只有羽衣而已。
很快来到“镜湖”桥段,林澈高度紧张,感觉牙齿都在发抖,毕竟这里,有他唯一的一句唱词。
——自从进入虫国,谢长卿就能看得到羽衣了,不过也丢失了自己“谢长卿”的记忆。
因此,在他的视野里,一直有一道白色的影子跟随着自己。
在不断的探索与碰壁后,谢长卿遇到了一片镜湖,倒映出自己空茫的脸,也倒映出了身后的那道影子。
这一刻,他内心所有的焦虑、迷茫、不安、痛苦,都具象化为了怨气与愤怒,冲过去,钳制住幻影少年,并厉声质问。
“这一切到底有哪里不对?
我到底是醒是醉,你究竟是人是鬼?
为何那双眼眸漆黑,却只注视着我的崩溃?
你——究竟是谁?!”
这是林澈作为羽衣,在这舞台上,第一次与裴剑目光对视。
不知是裴剑演技太好,还是林澈内心混乱,这人分明唱得如此凶狠,挟满了恶意,可眼眸中却盛满了不安和忐忑。
他的脖子被裴剑钳在手心,却觉得,自己仿佛才是能轻易牵动对方心的那个。
“你到底是谁?”他听到男人这般质问自己。
这是谢长卿,也是裴剑。
在那一刻,不知怎的,时间好像停止了,林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直以来,都是裴剑在引导着他,无可厚非,他是个相当靠谱的年长者,跟裴剑在一起时,他不需要有任何操心。
但是此刻,至少在谢长卿的故事里,在蜉蝣梦的舞台上,羽衣才是那个引导者。
在接下去的剧情里,他会帮助谢长卿与怪哉虫对峙,帮助谢长卿回忆起自己的姓名,与谢长卿结伴,直到来到蜉蝣的婚礼,走向虫国的尽头。
这一切好像都与现实反过来了,可他竟觉得,此刻他们站在这个舞台上,是这般的合理。
至少在这一刻,他就是羽衣。
林澈握紧了拳,又张开,扬起右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又猛地将谢长卿掼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蠊儿:对的对的,不对不对,对的……不对……对,对吗?
啊啊jj那个追更活动,我辛辛苦苦算了半天进度,结果昨天忘记把进度推到25了,我失去了小鸡头像呜呜呜呜我心态崩了!!
我就是个臭傻哔——我再说一次,我真是个臭傻哔——尤其是看到各位老师跳来跳去的小鸡还有头上顶着小柿子的小鸡,我道心破碎
当场产生脑洞,想写一只小鸟仙尊受,因为全天下这种鸟只剩下了一只,所以他疯狂想要鸟崽,老公是谁无所谓,只要能让他生小鸟崽都可以do……没鸟崽的时候还天天偷隔壁母鸡的蛋抢来孵,孵出来狂撸雏鸟羽毛,养大了再扔掉,继续孵新蛋……
呜呜呜我就是想要鸟崽啊!!(此人已疯
第62章 裴雪
舞台上, 白裳铺散绽开,少年半跪在表情迷茫的男人身边,几缕发丝轻轻扫过裴剑的锁骨。
两人凑得极近, 鬓发交缠,彼此勾连。
“我是镜中人, 影中身……”
林澈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头麦传出,在剧院之中环绕,
“我是……被你藏起来的心魂。”
这是“羽衣”的第一句唱词,也是全场唯一的一句唱词。
这场首演会同步录下官摄,摄像机将这演员们的微表情完整刻录,裴剑与林澈对视,目光从最初的迷茫, 困惑,警惕,渐渐变成一种无法言说的振动。
可惜这种春水一般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灯光很快一变, 暗绿色的灯光从舞台两侧直射而来, 雾气弥漫, 暗流涌动。
怪哉虫王的身影从舞台深处的烟雾中缓缓浮现而出,墨绿色的长袍拖曳在地, 宽大的袖口垂落, 宛如一抹阴魂不散的鬼影。
与羽衣相差不多、却早已褪色染上锈斑的银饰摇晃,金属刮蹭的声音让人胆寒。
“在这世界的终末之地,你终于能被他看见,
可这一切发生太晚, 宿命早已无可挽回,
不如现在, 就将他交付给我……
你也好得个痛快。”
鬼影不断向地上的谢长卿靠近,林澈从地上站起,横亘在两人中间。
那是一个很明显的保护者的姿态。
虽然赤手空拳,可脊背挺直,如同一根永不弯折的翠竹。
……
《蜉蝣梦.浮生》全场共115分钟,加上正剧结束后的演员返场,共计两个多小时。
等所有演职人员手牵手向台下深深鞠躬后,一片尖叫之海与掌声雷动。
无数闪光灯与镜头对准了台上,从台上到台下,所有人都洋溢着笑容。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会为生活琐事烦恼,所有人都是幸福而自由的。
看着观众们兴奋洋溢的模样,林澈再一次认识到对于被现代生活反复殴打的年糕条人类来说,能让人短暂忘记一切的娱乐是个多么重要的东西。
舞台上灯光彻底暗下,观众们陆续离场。
对于大多数同事来说,今天紧张刺激、又非常激动快乐的b班就到此为止,但对几个核心演职人员来说,接下来还有个与观众互动的固定环节需要营业,俗称“sd”——stage door。
林澈在休息室草草喝了大半瓶水,擦干汗,就又被拖出去了。
首演后的SD环节比预想中的更加热闹。一楼某个演职人员专用通道外,临时拉起了两条隔离带,整个大堂都站满了人,手机举成了一片灯海。
外面已经摆好了一个长桌和四把凳子,裴剑走在最前面,林澈跟在何洛身后,最后是女侠阿九。
林澈下意识就要按照出门的顺序坐椅子,后衣领却忽然被扯了一下。
“你坐这。”裴剑指着身边的椅子道。
林澈:“……”
这喜欢扯他后脖子和后衣领的毛病是哪里来的?
阿九挑了半边眉,暧昧地看了他俩一眼,何洛则是从善如流的坐在了最外面。
此时的四人仍然穿着戏服,但何洛这会已经将翠花放回了生态缸里。
随着他们的入场,围着的人流们喧嚷起来,工作人员迅速维护场内秩序,隔离带里很快排起了长队。
林澈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看着乌泱泱的人群,难免有些无所适从与紧张,这会儿别说是四肢了,连五官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按理说,以他只有一句台词的身份,不该作为首演后的互动人员出现,但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商量的,莫名其妙他就被陈靖提出来了。
近处,人群的讨论声不断传来:
“我靠,三位老师真人也这么帅啊……”
“阿九姐姐孔武有力,神仙下凡!”
“羽衣的演员看起来好小啊,裴老师这身高都快一米九以上了吧,什么最萌身高差?”
“阿洛这一身好好看!”
林澈哪见过这种阵仗,只好面颊绯红地低着头,机械性快速接过递来的节目单和海报,然后快速签名,偶尔被要求合影,才抬头僵硬地笑一下。
他的字写的还算不错,有些潦草,但又有一种凌乱美,跟隔壁何洛的超绝狗爬艺术字体比起来,瞬间养眼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小姐姐道:“小羽衣,我可不可以跟你和裴老师一起合个影鸭?”
林澈:“可、可以……吧。”
他看向身边的裴剑。
裴剑正在跟另一个粉丝对话,小姐姐便又重复了一遍,于是他挂着得体的笑容:“当然可以了。”
小姐姐当即将手机改为自拍模式,站在桌子前对准三人:“能不能凑再近一点,脑袋贴着脑袋,用手在头上比个心?”
裴剑挑眉:“我是可以,要问我的小羽衣愿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