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06)

2026-09-30

  眼尾泛红湿润,残留的泪痕干涸在绯红眼窝,添上几分破碎慵懒的感觉。

  可他脑子里此刻想着的,却是另一桩全然不相干的事情。

  自己一个彻头彻尾的宅男,如今竟要千里迢迢奔赴一处闭塞落后的偏远之地任职。

  简直像只被硬生生逼离了巢窝的雏鸟,翅膀还没长硬,就要独自去闯那片未知的天地。

  可他不得不去。

  他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留在这方寸院落里,做国师身边最容易被人拿捏的软肋。

  他要报恩。

  待身上那阵颤栗渐渐平息,游邵才双腿发软地下了床,走不出两步,又像是没了骨头一般,重新倚回了国师怀里。

  贪恋着身上独有的兰草沉香气息。

  国师稳稳将他接住,顺势调整姿势,让他安稳倚靠在自己怀中:“愈发黏人了,这般舍不得离我而去?”

  游邵噘着嘴,不肯搭话,只是把脑袋往那怀里又埋深了几分。

  方才那一场缠绵下来,他浑身像是被喂饱了一般懒洋洋的,整个人仰躺在那宽阔坚实的身躯之上,连指尖都不愿多动一动。

  国师目光暗了暗,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也不知道套件衣裳。”说罢,索性解开自己的外袍,将他一并拢了进去,用那件玄色长袍将两人一同裹住。

  游邵瘫软着又赖了片刻,直到觉得身上那股酥麻感渐渐褪去,又贪婪地多吸了几口温柔热气息,这才重新动了动身子。

  抬起头,唇齿在那下颌处胡乱又亲又咬了几下:“公爷,今日就到这里了,我还要回去继续列清单呢。”

  说罢,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活像个作案后逃跑的渣男,脚底抹油似的溜去一旁穿衣裳。

  等游邵懒洋洋地晃回自己院子,才惊觉今日这一天,竟过得格外漫长——说到底,还是因为一大早就要爬起来进宫的缘故,一日过下来,竟像是过了寻常的两日那般漫长疲惫。

  他坐在书案前,细细盘算起此行需要打点的诸多事项。

  最要紧的告身文书与沿途的引路凭证,还得等吏部那边制作完毕,方能派人去取。

  至于随身衣物,眼下也只能先带些寻常便服上路,听闻那正经的官袍是世袭制的,一人脱下一人穿,须得抵达县衙之后,才能领取。

  游邵翻开衣柜,望着里头那一件件样式花哨、颜色扎眼的衣裳,只觉得头疼,索性唤来绣房的嬷嬷。

  吩咐道:“我这次是要去地方上任官,劳烦嬷嬷替我裁几身样式普通些的便服,料子要经磨耐造,方便打理。若是库房里有现成的样衣更好,不必费工夫细细合身,省事要紧。”

  嬷嬷先是恭恭敬敬贺了他一番喜,而后又自告奋勇地应承下来,连带着轻便耐走的布靴鞋袜、防潮透气的被褥铺盖的活计,也一并揽了过去,说这些琐碎小事,自有她操心打理,不必公子费心。

  游邵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当即便将这一摊子起居杂务,尽数托付给了这位办事利落的嬷嬷。

  嬷嬷思虑片刻,又主动开口请示:“公子此番南下,车马劳顿,寻常马车不甚安全。老奴相识一位资深匠人,擅长打造坚固安稳的代步马车,木料厚实不易损毁,还可防火防潮。不知公子是否需要定制一辆专属马车?”

  游邵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喜色,连连点头应下,真是瞌睡送枕,此番定然诸事顺遂。

  紧接着,他又想起随身药物一事。

  游邵即刻召来院里的医者,细细嘱托,让他分拣常备中药、消炎膏药、避暑祛湿药剂,尤其重点备好急救药包,单独封装,他要贴身随行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再往下细数,便是防身的物件了。

  虽说国师已然派了暗卫贴身相护,可游邵深知自己久病初愈,这具身子骨力气小得可怜,莫说挥刀舞剑,就连提起个稍重些的物件都费劲,若真遇上什么变故,压根没有半分自保之力。

  他盯着案头那把常年用来篆刻印章的小刀,若是往袖口里藏上这么一把,危急关头,好歹能扎瞎旁人的眼睛,聊胜于无。

  又瞥见了角落里那个许久未用的盐袋——从前初来乍到、身边还没配上稳妥的药物时,他全靠这袋盐来粗略调理血压。

  此番南下,前路未知,还是备上一些,以防万一。

  正盘算着,院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游邵抬眼一看,竟是小桃与小莹两道身影,齐齐跪在了院子里。

  “你们这是做什么?”游邵有些诧异地问道。

  小莹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奴婢听闻公子即将远赴南方偏远州县任官,路途凶险、异地生疏,无人贴身照料。奴婢恳请公子带上我与小桃随行伺候!奴婢出身乡野,自幼吃苦劳作,熟稔耕田犁地、牧羊放牛,粗活细活皆可胜任,不惧辛苦,定能好好照料公子起居!”

  话还没说完,游邵便抬手打断了她:“你们这不是胡闹么?留在府中好好安生度日便是,往后报恩的机会多的是。我难道还缺伺候的人手不成?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能干活的仆从。”

  小莹却仍不死心,急声道:“外头找来的奴婢,忠心难辨,终究不比我们知根知底。”

  游邵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这些本事,都是北方的营生,到了南边水田水牛遍地的地方,你还使得上力气?”

  小莹一时语塞,低下头不再言语。

  游邵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这两个丫头知恩图报的心意固然可贵,只是脑子确实不太转得过弯来。

  他放缓了语气,说道:“不必再多说了,你们先下去吧。”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往后多想想自己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别老想着报恩,把自己往后的营生都耽误了。”

  二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对视一眼,相互搀扶着缓缓起身,默默退至一旁。

  素馨在一旁瞧见,凑近前来:“公子这一去,奴婢也知道路途凶险,可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这是奴婢亲手缝的香包,能驱虫避蛇,南边蚊虫毒物多,公子可千万要仔细着些。”

  游邵接过那只针脚细密的香包,收进袖中:“我本来还不觉得紧张,教你们这般一提,倒是真的有几分紧张起来了。”

  素馨知道他这是打趣的话,也不恼,依旧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公子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平日里尽量待在马车里,便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便是出恭,也尽量在马车里解决,不要贸然往那草丛里去,南边毒虫多。”

  游邵听着这一长串近乎唠叨的叮嘱,忍不住摆手告饶:“好了好了,我都记下了。我先去公爷那边了。”说罢,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出去。

  他心里暗暗纳闷,从前怎么没瞧出素馨竟有这般唠叨的一面,简直把自己当成了不懂事的孩童——他好歹也比她年长上几岁呢。

  行至国师处,游邵又不由自主地缠了上去,凑近问道:“公爷,可有什么趁手的武器,能给我防身?我这力气小,最好是能一击致命的。”

  国师闻言,唇角微扬:“知晓你体虚力弱,不善武斗。我早已提前命匠人特制一副袖箭,小巧隐蔽,可藏于衣袖之间,操作简易,无需耗费气力,三五日内便可完工送达,届时我亲自教你操练使用。”

  游邵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地点头应下。

  这一夜,游邵是真的累坏了,八爪鱼似的缠在国师身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国师望着他这副毫无防备、酣睡正浓的模样,目光幽深难辨。

  深处翻涌着一股近乎浓烈的、不容分说的占有欲,久久未曾移开。

  那月下的阴影浓稠,在寂静处喃喃道:舍不得,不要离开……

  新的一日到来,游邵尚未起身梳洗,府门便有车马停靠,访客登门。

  来人竟是吏部专职官吏,身着规整官服,携带着新鲜制成的告身、引路文书,专程登门送达。

  他何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寻常新晋官员,皆需亲自赴吏部排队申领文书,何况他只个八品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