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15)

2026-09-30

  游邵舀粥的动作顿住了,细想之下,倒也确是这个理。

  于是索性坦诚相告:“是裴景与我有旧怨。他先前负责国祀之事,先帝正是在那场仪式上暴毙的,事后他便被问了罪,撤了差事。此事牵连到国师,他自然对我心存敌意。”

  顿了顿,又想起更早些的过节,“哦,还有,他向来看不上我委身国师的做法,从前当面骂过我。”

  南清沉思片刻,语气笃定:“此事渊源颇深,却也并非无解,只是尚且缺少合适契机消解隔阂,兄长不必过度忧心。”

  游邵眼睛一亮,心头骤然生出妙计,伸手拍了拍南清的肩膀:“裴景素来爱慕风雅,欣赏饱读诗书之人。不如你去接近他,与他谈诗论道一番,说不定这交情就能修复过来。”

  南清却淡淡回道:“兄长贵为当朝状元,还是不必妄自菲薄。若真要交好,还是你亲自出面更为妥当。”

  游邵却一脸豁达:“不成不成,我在他那里早已是委身敌党,这根都烂透了,没得救了。还是你来,做个忘年之交也是合适。”

  南清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淡淡说道:“忘年之交并不是这般用的。”

  其余的权当没听见。

  游邵却留了心眼,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甚妙。

  ——

  用过早膳,侍卫已将随身物件重新搬上了马车。

  游邵探了探店家的口风,得知裴景与薛忱前后脚都已经出发了,这才安下心来。

  今日照旧提议下五子棋,游南清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顾捧着书卷埋头细读。

  游邵无奈,只得叫阿柘进来陪自己解闷。

  谁知阿柘不知是天生笨拙,还是压根不敢赢过自家主子,一局棋下得磕磕绊绊,索然无味。

  游邵打了个哈欠,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还是去外头替我望风吧。”

  阿哲立马跳起跑了。

  没过多久,阿柘忽然挑开车帘,一脸疑惑地探进头来:“主子,有人。”

  游邵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一柄寒亮长剑的剑脊轻轻挑开厚重车帘,身侧传来马的嘶鸣声。

  游邵吓得惊呼一声:“有敌袭!”

  手已经摸上了右臂的袖箭。

  定睛一看,却是薛忱骑在马上,身着黑色劲装,高马尾随风舞起。

  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啊呀,是不是吓着游公子了?”

  游邵拳头都要捏紧了,心中暗骂,这人怎的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面上却只是无奈道:“薛大人这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薛忱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方才在路边喂马,瞧见了裴景的车马经过,想着你应当就在后头,便多等了一会儿。”

  游邵干笑两声:“薛大人倒是好一番闲情逸致。”

  “这一路同行,总得有个伴才有意思,”薛忱理所当然道,“裴兄不肯骑马陪我,实在无趣得很。”

  游邵故意问:“那你怎的不与裴大人同乘马车?”

  薛忱语气颇为得意:“乘马车哪里有骑马有意思。”

  忽地从怀里摸出一串通红的野果,也不等答应,径直隔着车窗扔了进来:“方才顺手在路边摘的,送你尝尝。”

  说罢一扬马鞭,绝尘而去,风里还遥遥传来一句喊话:“剩下的送给裴兄去!”

  满车滚落的果子,其中几颗还溅出汁水,染红了游南清正翻看的书页一角。

  游邵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叫什么事!

  游南清却是异常冷静地拿帕子擦净了果汁,合上书卷,径直扔进了一旁收拾杂物的竹篓里,动作干脆利落得没有半分犹豫。

  游邵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今晚要是看见书坊,再给你买一本便是。”

  游南清语气平淡:“兄长无需费心,此书篇目我早已熟记于心,”说罢又一脸冷静地弯腰拾起地上滚落的野果,“兄长莫要碾碎果实,弄得满车厢皆是汁水污渍,难以清理。”

  游邵却被刺激得有些龇牙咧嘴,敢情这孩子宁愿去看烂熟的书,也不肯多陪自己说两句话下几局棋。

  真是吾弟叛逆伤透吾心……

  只是这果子简直是暗器,像是寻宝游戏,时不时便能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颗漏网的果子。

  没过一会儿,车帘又被挑起,阿柘探头道:“主子,那人又来了。”

  果不其然,又是薛忱。

  游邵心里想这人可千万别把自己那匹马给活活累死,嘴上却堆起笑脸:“薛大人这驭马的本事当真了得,这便又跑了个来回?”

  薛忱一脸得意:“那是自然。”又说道,“我方才前去寻过裴兄,他面色憔悴苍白,想必身子依旧不适。我打算去路边采些草药,晚上给他服下。”

  游邵心想祸害了裴景就不能再来烦我了。

  于是用力点头,语气热切:“对,没错,裴兄身子确实还没大好利索,正是需要同僚照拂的时候。你这般去帮衬他,他定然会感激不尽。”

  薛忱拍了拍胸脯:“同僚一场,本就该互帮互助。游兄晚间驿站再见!”

  游邵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再见,薛大人一路顺遂。”

  待那人策马远去,一路总算是清净了。

  游邵浑身松懈下来,咕噜噜滚到软垫上,正想歇口气,谁知一个不留神,只听“噗嗤”一声,袖口竟被压碎的果子染红了一片。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这下是真忍不住了,狠狠捶了一下车厢壁板:“我真想把那匹马给收了,让他老老实实步行南下!”

  游南清却慢悠悠道:“此事简单,兄长明日邀他同乘一辆马车便是。”

  游邵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车厢住不下那么多人。”

  ——

  颠簸了一整日,总算又到了驿站。

  布局与前一处大同小异,游邵一进房,便瞧见案桌上摆着一只陌生的木匣。

  仆人恭恭敬敬上前禀报,说是家中差人快马送来的,今日方才送到,请他亲自拆封查验。

  游邵愣了一瞬,家里?

  他心下狐疑,拿起木匣掂了掂,入手颇有分量,里头分明装着件坚硬的器物。

  小心翼翼拆开外层包裹,露出里面一枚漆黑发亮的令牌,触手冰凉。

  这东西他曾见过!

  国师召唤麟卫时用的正是这一物件。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是国师寄来的东西。

  匣中还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笺。

  游邵抬眼瞥见身边两个小豆丁正巴巴地望着自己,忙轻咳一声,故作云淡风轻:“呵呵,先吃饭吧。”

  顺手将木匣揣进袖中,转身放到了卧室榻上,打算等入夜后再细细查看。

  ——

  用过晚膳,游邵在驿站里转了一圈,想寻薛忱做一番规劝,转了半天却没瞧见人影。

  裴景那边也不见踪迹,莫不是压根没来这处驿站?

  他问过店家,才知道薛忱在马厩喂马。

  他走了过去,近前便闻到一股浓重的牲畜气味,混着草料的干燥味道扑面而来。

  薛忱见他来了,颇有些意外:“游公子怎的寻到这儿来了?可是想来瞧瞧马?”

  游邵没接话,只是打量着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鬃毛旺盛浓密,垂在眼前,倒有几分不修边幅的桀骜姿态……像马界杀马特。

  他故作赞叹道:“哇塞,薛大人这匹坐骑品相绝佳,今日你数次往返策马奔波,骏马依旧神采奕奕、不见疲态,果然是难得的神驹。”

  薛忱伸手摸了摸马头,语气里满是自豪:“那是自然,这马陪我出生入死过,赶这点路程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它最不起眼的本事罢了。”

  说罢又盛情邀请道,“明日不若我们同乘一骑,也让你感受感受那滋味。”

  游邵赶忙摆手推拒,顺势把话题引向自己的来意:“虽说是神骏,可我们这一趟足有半月余的路程,日日这般奔波劳顿,莫不会落下什么暗伤,依我看,薛大人还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