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2)

2026-09-30

  还没等他站定,豆大的汗珠先滴在了木地板上,啪嗒一声。

  整间书房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细密的喘息声。

  游邵想自己必然是狼狈的,但是已经走了进来,就没有退缩的机会了:“海定公心系社稷万民,日夜操劳不休。晚生懂些药膳之理,以茯苓、山药、芡实为引,调配成糕点,夏日食用最是健脾安神,请公爷品尝。”

  强买强卖,将食盒轻轻搁在案侧,垂首躬身在下方站定。

  海定公一身朝服高坐太师椅,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没说吃也没说不吃,只是由着他放下,抬眸,淡淡出声:“前日自取这两册篆文典籍,读得如何?”

  游邵心底一紧,感觉自己身上压了千斤坠。

  不是,怎么还有考察课业这道关卡。

  他完全没有准备啊!

  啊啊啊啊啊!

  心中在尖叫,面上半点不露,立刻摆出刻苦钻研的模样:“回公爷,晚生归来便日夜翻看,几乎废寝忘食,只求吃透书中星象祭礼之道,也好为国祀出力。”

  海定公指尖轻点书页:“那便说说,《天官古篆秘要》首卷所载星变之理。”

  妈呀,原来那本书是叫这名字……

  妈呀,原来书里的文字是篆文啊……

  游邵脑子飞速空转,只能把自己以前短视频学来的现代粗浅天文知识往上硬套。

  “星变之理……”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强装沉稳,“晚生浅见,天体运转自有恒定规律。譬如木星绕行周天一轮约十二载,恰好与十二地支对应,古人以此纪年,便是顺应天道轮回。金星分两象,黎明现于东方谓之启明,黄昏落于西方唤作长庚,本是同一星体,不过运行方位有别,故而名称不同。”

  这在国师面前,无异于在讲一分钟有六十秒……

  但是游邵真的没招了,只能继续编:“至于星变异象,譬如荧惑守心,不过是火星运行至心宿方位,视觉上看似停滞不动,实则星体从未停止运转,不过是相对位移带来的错觉——”

  东拉西扯一通恒星行星、天体运转的说辞,胡乱解释星轨偏移,全然抛开书中古法天官分野的论调。

  一席话说完,书房内寂静无声。

  噗通一声,游邵先乖乖跪下了,他自然知自己是处处疏漏。

  基本功不硬,只能靠态度弥补,半真半假解释:“书中篆文晦涩,晚生学术浅薄,还未完全研究透彻,只能勉强以今论古,结合现世天象推演,以盼能有些实效。”

  海定公并未回答,捻起一枚茯苓山药芡实糕放入口中。

  游邵心情更加紧张了,现在想来,他应该早点问问仆人国师的口味,好对症下药。

  要是不好吃自己岂不是罪过更大了。

  片刻,清冷话语砸落,毫不留情直击要害:“才学疏浅,倒是格外擅长讨巧逢迎。”

  一听这话,游邵不自觉咬紧嘴唇,暗骂自己真的蠢,只想着讨好,差点忘记了这古代人都讲究君子不入庖厨的。

  自己从进府到现在做的事情,应该和君子半点不沾。

  但还是要争取,游邵撑起本就清减的身子,眸光水润,声音凄凄:“海定公教诲字字真切,晚生记下来,往后定潜心阅读典籍,早日真正为公爷分忧。”

  不等海定公发难,游邵连忙调转话头,神色刻意染上几分忧心忡忡的凄楚:“公爷,晚生另有一事冒昧恳请。晚生家中寒苦,家父早逝,只剩家母独力抚育三个幼弟,日常吃穿用度处处拮据。晚生久居府中,久未归家,心中实在挂念母亲。斗胆求公爷开恩,准许晚生抽空回去探望一回。”

  一旁侍卫上前,取巾为海定公擦去指上糕粉,座上之人斜倚座椅,一手撑着头,墨发一丝不苟的束起,鬓角不见碎发,眉目冷峻,神色仍是雪一般的空,让人捉摸不透。

  宽大袖服搭在椅靠上,隐绣在上的星宿尽数铺开,更显威严。

  那双亘古无波的深眸打在下方人身上,审视的重量更沉几分。

  游邵嘴唇咬得更加惨白,却不敢显露慌乱。

  片刻,海定公淡然出声:“念你有孝心,本公允了。”

  开始翻阅手中卷宗。

  允了入耳,游邵立马叩头感谢,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紧绷的背脊都松了。

  他厚着脸皮顺势索求:“家中境况窘迫,可否求公爷酌情赏下十余两银钱,让晚生带回去贴补家用。”

  他现在是一文没有,原身家中看起来也是入不敷支,能求些钱财更是好的。

  然后他听到上方传来低沉浅淡的笑声。

  游邵面色白了几分,他也觉得自己可笑,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诚恳说道:“公爷是晚生认准的明主,晚生已决心追随公爷一生,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只求公爷看在晚生一片忠心之上,格外开恩。”

  海定公薄唇微抿,不疾不徐定下规矩:“归家探望尚可应允,不必每月十余两,此后按府中侧室份例,每月给你十八两月银。准许你每月归家一次,当日往返,不可在外留宿。每次出行拨两名护卫、一名侍从随行,护你周全,如此可行?”

  游邵虽不善于处理大段语言输出,但是很快抓住关键词。

  十八两,比自己索要还多八两,他是了解过府中丫鬟的例银的,三月才结一两。

  十八两一个月,已够寻常百姓安稳度日半年。

  还附赠专人随行护送,每月固定能回家一次,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府中的身份终于得到了认可?

  至于府中侧室究竟是什么职位,待他下去以后慢慢查清。

  太好了!自己真的成功了!

  游邵喜上眉梢,毫不遮掩,精致眉眼弯弯,如重瓣蔷薇层层盛放,脸上血色慢慢恢复,立刻深深叩首:“晚生多谢公爷体恤恩德!”

  目的已成,游邵就打算走了,起身躬身道:“公爷还要伏案操劳,晚生不便继续叨扰,晚生先告退。”

  海定公端坐桌案,宽大衣袖挽至小臂,腕骨在执笔间流转顿挫,遒劲运笔批阅卷宗。

  并没动作,只是漫不经心加一句:“食盒提去,往后不必再做。”

  游邵脸顿时又红又白,看来是不合胃口了。

  怯懦应声:“晚生知晓了。”

  迈着细碎步伐,把案桌上的食盒又提在了手里,见国师定心处理卷宗,才慢悠悠晃出了书房。

  一路走到一处梧桐树树荫下,折腾了大半天,游邵正好饿了。

  索性打开食盒盖子,心想:呵呵,你不吃我吃。

  拿起一枚糕点塞入口中。

  然后瞬间苦闭气了,不是,怎么这么苦,又黏又苦,比吃药都恶心。

  他只想着不甜是甜品最高评价,所以少放了麦芽糖,完全没想到成品会这么苦啊。

  怪不得国师不让他再做,原来如此难吃。

  没被当场羁押冠上投毒的罪名,完全是国师发善啊。

  今天他是真的是全做错了……

  虽然结果是好的。

  游邵皱着眉把喉咙里哽着的糕点咽下,把食盒盖严实了。

  心想:下次必然不能再如此鲁莽了,等归家找些线索,一定要从长打算……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国师大人怎么如此之善呢?国师:呵呵呵呵咕咕:小鱼烧你可知你已经被卖了

 

 

第8章

  天色刚透浅白,游邵就唤来院中伺候的丫鬟:“素馨,今日我要出府归家,给我收拾体面些。”

  他现在是公府的人,出去自然代表的是公府的面子,平日素净是为了装装可怜,出府定要盛装些,让其他人看看他在府里过的好日子。

  素馨应声,端着托盘上前打理发髻,取一支淡粉蜜蜡小簪束起大半乌发,余下几缕软发顺着鬓角自然垂落,青丝润泽,衬得脖颈愈发细腻纤长。

  身上选了石青交领中衣,外罩一件青粉暗细纹薄纱褙子,下身着月青软绸长裤,配色青粉相衬,素雅柔和。

  他本就身形单薄瘦削,肩窄腰细,病气缠体,宽袖垂落时衬得四肢愈发纤细,对镜屹立,宛如池中含苞的粉白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