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1)

2026-09-30

  前后脚到了府中藏书阁,入了满室书香的书房,满目皆是高阶经史、星象礼制、孤本巨著。

  游邵抬眼扫了一圈,彻底懵了。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字典”,但他根本不知道古代字典叫什么,是哪一本。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装老实,眼睛眨巴眨巴,故作腼腆窘迫:“晚生……想借一本最基础的、用来认字释义的启蒙书。家里弟弟们课业不稳,多有生僻字难认,晚生常常备课查阅,以便教导。”

  海定公语气平静:“藏书阁没有这类启蒙浅册。”

  随即淡淡开口:“你若需要,本公即刻差人去坊间书局购置一套,送往游府即可。”

  这话入耳,游邵脸上的笑意僵了几分。

  不要啊,字书送回家里,他根本碰不着。

  心底急得团团转,面上还要强撑着温顺模样:“晚生替几位弟弟多谢公爷体恤。”

  海定公淡然追问一句:“你自幼天资聪颖、少年夺魁,家中无启蒙字书,幼时如何治学?”

  游邵后背冷汗都要浸透衣衫了,不是,这人是侦探啊,怎么老是盯着他逻辑漏洞。

  他真想直说:你这样较真我真的很难撒谎啊!

  但是,没办法,眼前的人是他最后的依附。

  游邵只能圆谎,垂眸温顺答道:“幼时皆是家父家母手把手教习认字。后来家父离世,家母常年操持家事,身心劳碌,无力再顾课业。如今家中幼弟无人督导,我身为长兄,理应多担几分责任。”

  话说得恳切温顺、孝道周全。

  海定公静静看着他骤然僵硬的侧脸,眼底情绪空冷、无波无澜。

  “游府子嗣真是兄友弟恭,令本公钦佩。”

  游邵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但戏还要做全,随手拿起身边两本砖头厚的书,拍马屁:“早听闻海定公藏书非凡,今日看得这几本孤本,真是晚生三世有幸,公爷可否借阅晚生一读,让晚生了却心愿。”

  晶莹的眸子含着炙热的殷切。

  海定公坐于案桌前,颔首:“可。”

  游邵佯装惊喜,一手一个举着重如壶铃的古书,行礼退出。

  走的远了,站在廊下随手翻阅,差点要晕厥。

  若说之前的策论还是他熟悉的文言文格式,这两本古书完全就是天书级别,甚至字体都不是常见的小楷。

  密密麻麻宛如画符,他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人果然不要突发奇想做事情。

  现在识字书没拿到,还多了两本更难懂的古籍。

  他的生活,一直在俯冲下坡路啊!

  救命,谁能告诉他刹车键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没招了真没招了,我真的没招了

 

 

第7章

  砖头高的书摞在案桌上,游邵挑着灯,从黄昏看至深夜。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只能从其中寥寥几张星宿插图能看出来是有关天象的。

  凭借着以刷短视频的稀碎天文知识,他大概能看出北斗七星、以及最扎眼的木星、金星点位。

  至于其他密密麻麻的星移斗转,完全两眼一抹黑,半个门道都摸不着。

  不行,绝不能再做一个文盲了。

  这样下去,别说苟住,怕是过几日就得被扫地出门。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出府,一次性购齐识字书籍,顺便找找原身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材料,最不济也可以请个外援,恶补知识,让他不至于露馅太早。

  但这条道,也不好走。

  游邵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是他没有合理的理由出府,跪进来容易,出去难。

  府里戒备森严,偷偷溜出去更是不可能。

  就算他能溜出去,怕是再没机会进入府门了。

  二是他现在树敌不少,一个人出去十有八九遭遇不测,性命危在旦夕。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一个方法:借着探望家人的由头归家一趟,最好还能哄骗国师公派几个护卫侍从随行。

  思至此,两行清泪率先流下。

  他捂着胸口叩问:老己,你真的很会做梦啊!这是能真实落地的方法吗?

  尤其是他这几日发现,自己越在国师面前晃越是遭厌弃。

  别人刷存在感都是涨好感值,他这个肚子力没货的草包完全是在刷厌恶值啊。

  游邵发出痛苦的嘶鸣,一双云衫薄袖都让他泪水擦湿了。

  哭得晕了,他双指蘸着案前的盐开始吮吸,心情才平静些。

  算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现在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绝对的忠心了。

  古代人都重视孝道,他恳请回家探望母亲,总算是正经理由吧。

  自己到时候穿得破旧些,姿态再做低些,多打点感情牌总能维护点那岌岌可危的好感度吧。

  翌日天还没亮,游邵站定在塌前,给自己绑了一层紧身束缚,同时又在腿上缠了几层腿布。

  今日不知又要跪多久,他本就容易心律失常,绑布能减少下肢血液淤积,帮助回心血量。

  冷水敷脸,他拒绝了丫鬟要帮他装扮的动作,一支素钗简单把头发束起。

  穿了一身朴素衣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松松垮垮搭在他过瘦的病体上,更显几分单薄心酸。

  走了几步,胸口的束布让他难以呼吸,但是也有一种有力的支撑感。

  就这样吧。

  没先去寻海定公,转而挽起袖子,来到小厨房。

  俗话说,吃人手短,他今日便要用尽手段讨好,就算没达到目的,也得让国师看到他的诚意。

  厨房守灶的丫鬟见他来了,忙垂手行礼:“游公子可是要提前用膳。”

  游邵轻轻摆手:“库房可有茯苓、干山药、芡实?”

  丫鬟应声:“府中有的,游公子若需要,小人这就去库房支取。”

  游邵皱着细眉,努力思索菜谱上糕点的配比:“对了,再拿些糯米粉和麦芽糖。”

  丫鬟办事利落,不多时便把物料备齐。

  游邵将干料放进捣臼中,捣了一会便体虚气喘,微红脸上一层薄汗。

  丫鬟很有眼力见接过去:“游公子可是要制糕点?只需将方子告诉小人即可,何须您亲手劳累。”

  游邵本来想亲手制作以示诚意,但是身体实在不允许。

  便在一边指导丫鬟打磨药粉、揉面蒸制。

  半刻钟,糕块蒸好放凉,切成方块大小,一道茯苓山药芡实糕就成型了。

  游邵从前就没尝过药膳,现在也没胃口品尝,只想着加了药材,总归是滋补的。

  将糕体盛在白瓷小盘中,再放入素雅古朴食盒,他跨在手腕上,小步疾走。

  这几日,他已经摸清了海定公的每日日程,这个时间,正是下早朝的空挡,他准备在对方必经之路上来一场偶遇。

  行至两侧木架爬满白木香的行道,细碎白花垂落如雪,晨风吹来,暗香浮动。

  游邵远远就瞟见那抹扎眼的玄色卷龙纹朝服,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忐忑,快步迎上去。

  人未到,温润恳切的声音先至:“海定公,晚生见盛夏酷暑难耐,公爷整日久坐书房批阅卷宗,劳心费神,心神损耗,特意制作药膳糕点,呈来滋补身体。”

  海定公停步,负手立在花木之下,天未全亮,层层白木香枝叶阴影落满他周身,厚重朝服铺开一抹浓重的阴影。

  眉眼隐在暗处,看不见喜怒。

  游邵拎着食盒的身子颤了颤,还是压抑着恐惧极力靠近了一米,端端地跪下了。

  很好,膝盖没有很痛,裹布还是有用。

  海定公启口,低沉平淡:“你倒是精力充足。”

  啥意思,阴阳他不做正经事吗?

  游邵哪敢反驳,一味拍马屁:“心系公爷康健,本就是晚生分内职责。”

  头伏得更低了,不敢抬眼对视。

  海定公未回话,径直带着侍卫从他身侧走过。

  游邵咬紧下唇,厚脸皮跟在后面。

  深度贯彻一个哑巴领导需要一个赶不走的下属。

  海定公步伐阔大,一路行至一处僻静书房,游邵摇摇晃晃,三步一喘,总是没跟丢,顺利在侍卫关门前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