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26)

2026-09-30

  游邵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去吧,小心些。”

  阿柘应了一声,推开窗,身形轻巧地翻身而出,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雨与屋檐的阴影之中。

  游邵在桌前坐下,从随身的包袱里翻出一只小巧的铜坩埚,又摸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糖块与凝固的油脂,一并倒了进去,拿着一根小铁勺不紧不慢地搅动起来。

  游南清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兄长这是在做什么?”

  游邵挑了挑眉,语气里透出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绝世珍宝:“这可是近战神器。真要有人敢闯进来,直接一勺子泼到脸上,再点一把火,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游南清垂眸看着那坩埚里渐渐融化的糖油,神色依旧冷静:“兄长此法固然刁钻,泼洒之时却极易误伤自身,一旦被人远距离牵制,便是无用之功,反倒拖累。”

  游邵闻言不但不慌,反倒笑得愈发得意:“正是如此,所以这武器,我打算交给你。左右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就藏在暗处,趁其不备,泼他个措手不及。”

  游南清默默颔首:“兄长所言有理,若真到凶险之时,我定然伺机出手。”

  游邵仍旧不停地搅拌着那锅渐渐浓稠的糖油,手腕转动间,竟也生出几分沙场点兵般的郑重感来。

  游南清见兄长紧绷,安抚道:“兄长不必太过忧心,国师大人暗中护持于你,寻常宵小之徒,根本近不得你的身。”

  游邵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狐疑地抬眼:“怎么,你是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

  游南清像是在陈述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之前与师父云游各地时,曾见识过不少民间的怪事异闻。师父曾说过,天下将有大变动,阴阳失衡,阴气泄露于人间,催生出许多古怪的物种来。”

  游邵握着铁勺的手猛地一顿,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你可别告诉我,等会儿要来的不是活人,是半夜三更鬼敲门。”

  真是搞不清楚了,这世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看着大家都是普通人,怎么就差别这么大。

  游南清却摇了摇头,缓声问道:“兄长,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日住进驿站时,那张塞进门缝的纸条?”

  游邵当然记得,眉头当即一皱:“你是说那送东西上门的,和今日挡路的有什么关联?”

  游南清神色一凛:“那日纸条上写的是‘红袖添香,子时叩门三声’,送东西之人自称‘绿袖’,这两桩事,大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游邵猛地看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天色,哭嚎道:“这才戌时啊,难不成真要提心吊胆地防备到子时?”

  游南清将那只沉睡的小兽仔细裹好,轻轻放进了里间的厢房。

  回头看向游邵:“兄长先去歇一会儿吧。倘若真有歹人能近你的身,你也得留着几分气力才好应付。”

  游邵看着眼前这个弟弟,一脸波澜不惊地把最坏的情形都想在了前头,心里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心疼。

  伸手又狠狠捏了捏他那张软和的脸:“知道的是你关心兄长,不知道的还当你巴不得我被人掳走呢。”

  游南清也不恼,只轻轻搅动着已经开始冒起细密气泡的糖油:“兄长,去休息吧,这糖油我先替你熬着。”

  游邵摸了摸右手臂上的袖箭,给自己壮胆,这才转身进了卧房。

  屋里安静下来,只余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从怀中摸出那枚令牌,指腹摩挲着微凉的表面。

  国师若是真派人护着他,想必已经知晓了今日发生的种种,自己是不是不该再多此一举去唠叨。

  可他现在紧张得连胃都揪成了一团,只想听听国师的声音。

  斟酌再三,他才低声开口:“公爷,今日路途一切顺利,你那边可还好,最近是不是很忙?”

  等待回音的当口,他又从怀里摸出那枚印章,来回摩挲着——今日本该是再试一次日子。

  可眼下这般不太平,他实在不敢冒险,生怕自己昏睡过去,反倒给了歹人捡漏的机会。

  正想着,令牌忽然亮了起来,游邵忙不迭地凑到耳边。

  国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今日并不算忙,只是处理了些棘手的事,此时可是要休息了。”

  游邵原本只想听听声音图个安心,可一听“棘手”二字,那颗刚落下去的心又高高悬了起来。

  更不敢提自己是被一连串异动吓得不敢合眼的事。

  他只含糊应道:“是要休息了,公爷,你也早些歇下。”

  隔空的这几句对话,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伏在桌上,辗转难安,时间怎么就这么难熬。

  令牌这时又是一亮,似是有读心术:“我已命人给你送了新的物件,不日便能收到。”

  游邵闻言立时坐直了身子,不会是令牌的配件吧。

  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甜意,撒娇似的:“公爷这般忙碌,竟还费心惦记着给我送东西。”

  那头的声音很快传来,国师的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味道:“不必多礼,这是身为夫君的职责。”

  游邵一听这话,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是一头栽倒在桌上。

  本该是紧张迎敌的时刻,自己怎的反倒春心荡漾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回道:“公爷……想你。”

  掩耳盗铃似的追加了一句:“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令牌那头,只沉沉地回了一个字:“嗯。”

  游邵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勉强让自己振作起来,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发簪,将散落的碎发仔细重新束好。

  这才推门而出:“我歇好了,且和你们一道等着吧。”

  游南清抬眼瞧了他那副面色红润、眼神发亮的模样,哪里还看不明白。

  只是也不点破,淡淡道:“兄长随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坩埚里的糖油沸了又沸。

  游邵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眼皮子直打架,却硬撑着不肯合眼。

  终于挨到子时将近,他猛地打起精神,倏地站起身来,袖箭稳稳瞄准了门口的方向。

  游南清也端起那只坩埚,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门后。

  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征兆。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叩击声——当,当,当,不多不少,正是三声。

  门却没有被推开。

  只见一张薄薄的纸片,从门缝底下悄然滑了进来,落地的刹那便开始诡异地舒展、膨胀。

  游邵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张纸迅速铺展成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秀才,扁平生硬,像是谁家丧礼上糊出来的纸人,粉红的脸蛋,狭长的狐眼,面色惨白,嘴唇上是殷红的口脂,笑得诡异,像那索命的厉鬼。

  游邵死死压住喉间的尖叫,手腕一振,袖箭已然出手。

  箭矢穿透那纸片,在门板上钉出一个闷响的窟窿,箭尾兀自颤动着。

  可那纸人竟未曾倒下,只是身形晃了晃,反倒煞有介事地拱手一揖,喉间发出一阵细微而艰涩的声响:“百闻不如一见,游公子……比画中还要美艳几分……真是天人之姿。”

  游邵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开来,顾不得多想,厉声喝道:“南清,快泼!”

  游南清应声将那锅滚烫的糖油悉数泼了上去,粘稠的液体瞬间裹住那纸人单薄的身躯,压塌了纸人的脊背。

  游邵想也不想,顺手抄起案上一支燃着的蜡烛便掷了过去。

  糖油遇火即燃,那纸人整个身形在火光中扭曲、蜷缩、对折,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楚,却又诡异地没有半分惨叫。

  窜起的火光中,那纸人抖动了几下,唯有那张还未被烧到的嘴,兀自开合着,吐出最后几个字:“不能亲眼一见游公子,真是遗憾……下一次,我想亲眼见到……”

  话音未落,火光已将那纸人彻底吞没,化作一堆焦黑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