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37)

2026-09-30

  “公爷,无事,只是忽然觉得,你待我太过宽厚珍重。”

  话音落下,令牌另一端的嗓音骤然微微沉了几分,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与探究,低沉磁性:“吾妻这般疏离恳切,是途中见了什么人,遇了什么事,还是听了什么闲话?”

  游邵被这威压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不是不是,公爷,我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做得不够好,连累得公爷名声受损。”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耐心的温柔:“旁人非议、朝野流言,我从未放在心上,无需介怀。你只需知晓,世间万事皆可抛,我唯独在意你一人心绪。”

  游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半天才平复下心里的情绪,轻轻在那枚温凉的令牌上落下一吻。

  只觉得这异地恋当真是折磨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句也说不完整。

  若是此刻能面对面地坐着,怕是也没这许多隔阂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书房里,国师盯着案上那枚微微发烫的令牌,眸色深沉晦暗,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笑,低声自语:“看来,我若再不去一趟,自己的妻子,怕是要被人拐跑了。”

  殿外夜色沉沉,一道黑衣人影躬身而入,俯首低声汇报。

  “主子,卫家南下船只已尽数截获,底细来路、所载物资皆已查清,人证物证俱全。请示主子,如何处置?”

  国师眸色微抬,眼底晦暗褪去,只剩一派清冷从容,唇角笑意清淡凉薄,语气漫不经心。

  “暂且不动,不必打草惊蛇。如今时机未到,贸然破局,反倒毁了这盘精心布设的棋局,待滨州谢氏宴席之时,再当众揭晓一切。”

  黑衣人垂首躬身:“属下明白,定不负主子所托。”

  ——

  白日里出发,又一路快马加鞭赶了整整两日,车帘外的景致也渐渐从阡陌纵横的田野,换成了粉墙黛瓦、水网密布的江南水乡。

  待到日头偏西,车队终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滨州城门前的驿站门口。

  游邵屁股刚在驿站的软榻上坐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已吩咐侍卫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裳,悄悄出去打探。

  谢氏近日究竟在忙些什么,设下了这一场声势不小的宴席。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滨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江面粼粼的波光。

  谢府门口宾客满至,等待着夜晚的宴席。

 

 

第71章

  还没等侍卫回来, 城东便先一步传来一阵巨响。

  震得整间屋子都嗡嗡地抖了一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墙皮也跟着掉了一块。

  游邵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自己面前, 捂着口鼻, 呛得眼睛发酸:“阿柘, 快去外面瞧瞧是发生了什么。”

  阿柘应声而去, 身形一晃便没了影。

  南清闻声合卷, 抬眸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 沉静出声:“兄长,应当是出事了。我们先收拾好行李,今夜这滨州驿站,怕是住不得了。”

  游邵心里没来由开始慌乱起来。

  两人手脚都没停, 箱笼才堪堪合上一半,城里便响起了一声尖叫。

  先前被派出去打探的侍卫这时也冲了回来, 一脚踹开房门,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大人!快走!”侍卫双膝微弯, 眼底满是惊惧, “城中不知何处骤然涌出无数怪鼠, 体型硕大异常, 正沿街噬人,逢人便咬, 街巷百姓死伤无数, 乱象已压不住了!”

  “老鼠!”游邵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里来的老鼠?”

  南清却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已经吩咐了下去:“你二人分工,一人下楼牵备马车,一人留守驿站院门, 警戒周遭动静。此地距城门尚有甚远,鼠患蔓延尚且不及,一时半刻无虞。”

  两名侍卫齐声领命,转身便往楼下去了。

  “真要走?”游邵咽了咽口水,又问,“那把薛忱和裴景也叫上?”

  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门,拍开隔壁的房门,把外头的情形三言两语说了。

  三人很快便都进了屋子,又亲手将门闩死死地锁上。

  阿柘几乎是与他们前后脚回来的,身形从房梁上轻巧地掠下。

  “主子,”他压低了声音,眉眼间是罕见的凝重,“现在滨州城里火光窜起,似乎不单是有鼠患,还被人引爆了炸药。”

  裴景本喝了些酒,原是半醉的模样,这会儿猛地惊醒过来,眼神还有些涣散:“什么炸药?你说清楚些。”

  薛忱倒是坐得稳,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望着窗外那一片被火光染红的夜色:“火光烧不到这里,左右不过是些老鼠,还能翻天不成?我觉得不至于走。”

  游邵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着,忽然察觉腰间令牌微微发烫。

  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借口道:“我去上茅房,你们先聊。”

  说罢转身便进了内室,顺手把门带上。

  便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日城中有事发,有短兵相接,今日你们不要住在滨州驿站,吴兴湖中有一别院,今晚你们去那里,现在就出发。”

  游邵向来对国师的话是无条件信任的,几乎不假思索地便应了下来。

  他猛地推开门:“我们现在就走!去吴兴湖别院。”

  屋里三人俱是一愣,还没来得及答应。

  游邵已经一手扯过自己的行李,一手拽住南清的袖子,拖着人便往楼下跑。

  店家正立在楼下柜台前,一脸茫然兼惊恐地望着外头的火光,见他们这般狼狈地冲下楼,忙不迭地问道:“大人今晚不住了?”

  游邵脚步不停,只回头善意提醒了一句:“城中突然有了鼠患,快关紧门窗,我们今晚就不住了。”

  店家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了一声,转身便去插门闩。

  侍卫早已在门口牵好了马匹,马儿被这满城的喧哗惊得有些躁动,前蹄不安地刨着地。

  薛忱一手拽着还有些站不稳的裴景,几步冲了出来,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顺手就把裴景往游邵那辆马车上一塞:“既然要走就别再套马车了,挤一挤。”

  游邵也顾不上计较这个,只催促道:“快走。”

  马夫一声吆喝,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车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上了官道。

  混着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一片乱糟糟的景致。

  车厢内外剧烈地颠簸着,游邵一手撑着车壁,一手死死攥住扶手。

  忽听窗外又是一声尖叫,他手一挑,掀起窗帘往外看去。

  那些老鼠竟已追出了城外,借着火光,他能清楚看见那些庞然大物的体型,足有二十斤重的猫那般大小,四肢粗壮,毛发油亮,唯独那双眼睛,泛着一种诡异的绿光,幽幽地在夜色里浮着。

  更叫人心惊的是,被咬伤的行人喷溅出的血液,竟是黑色的,黏稠地淌在青石板路上,像泼了一地的墨。

  游邵心里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那老鼠似是嗅到了马匹的气息,几只结伴朝着车队追了上来,四肢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阿柘早已伏在车顶,背上背着的弓箭此刻已经开弓,箭矢破空而出,几乎是眨眼间便洞穿了最前头那只老鼠的脑袋。

  那畜生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官道上,后头的同伴脚步都未曾停顿,只是从它身上踏过,继续朝着马车追来。

  阿柘的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入那些老鼠的眼睛或是咽喉。

  可那些老鼠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后头又跟上一批,仿佛这滨州城的地底下藏着一座掘不尽的鼠穴。

  马车两侧的官道旁,渐渐堆起了一具具庞大的尸体,腥臭混着血气,在夜风里弥漫开来。

  裴景本就晕车,又添了几分惊吓,这一路颠得他脸色发青,捂着嘴一副随时要吐出来的模样,闷声闷气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游邵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望着窗外那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这就是那些官员口中所谓的灵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