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53)

2026-09-30

  游邵看完,饶是自己性子还算沉得住气,也忍不住动了怒气:“公爷,这皇帝也未免太昏庸了些。”

  再怎么说,皇帝手里明明还有余药,这般三番五次地催逼,分明就是嫌国师久留在外,一门心思盘算着够了数量就寻个由头把人革职。

  国师瞧着他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反倒笑了:“吾妻这般性子,倒是先把自己气坏了。不气,于我而言,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帝王猜忌、卸磨杀驴,真的只是小事吗?

  可游邵看到眼底深处未曾散去的沉郁压抑,看到他眉间隐忍的愠怒。

  还有什么事情在恼着公爷……

  他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厨房,从贴身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颗药。

  专治偏头痛的天价原研药,一共两颗。

  游邵觉得这绝对算不上假公济私,只是国师素来偏爱他,他自然也该偏心国师一回。

  将药粉细细研碎,兑进茶盏,搅拌均匀。

  游邵端着茶盏回到桌前,还没忘了掩饰:“公爷,这也是我母亲留下的秘方,专治头痛,你且尝尝,看有没有效用。”

  心里盘算着,若他不肯喝,自己便嘴对嘴喂给他,万万不能浪费了这般珍贵的东西。

  谁知国师没有半分推辞,也没多问一句,端起茶盏便尽数饮下。

  游邵一脸期待地凑近:“如何?可有效?”

  国师垂眸凝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眼底盛满笑意:“有用。”

  游邵心头大石落地,眉眼瞬间舒展,俯身轻轻落下吻,将嘴里的糖渡了进去。

  嘟囔:“我帮你解苦,甜一甜就不烦了。”

  ——

  也是这一日,南清养的那只小兽终于睁开了眼,一双粉嫩的小爪子紧紧攥住南清的手指不肯松开。

  南清垂眸温柔抚摸着它柔软绒毛,眉眼温和,轻声细语:“便唤你小远吧。路途漫漫、辗转颠簸,于途中捡拾得你,自此离家遥远,落地生根,便安于此地。”

  国师的目光落在那只小兽身上,神色微微一沉,缓声道:

  “京中七皇子曾在坟墓中掘尸取物,用的正是药化异兽掘地。棺木上撒下一味会使兽上瘾的粉末,那些擅长挖洞的兽类闻到味道便会倾巢而出,主动刨土掘坑,身后有人跟着,趁乱盗走尸骨。”

  游邵这才明白,为何一路上瞧见那些形似穿山甲的异兽会累死在道旁。

  七皇子一死,这些异兽再无人喂养引导那味粉末,自然便集体发起狂来,四处乱窜,最终力竭而亡。

  他心口一阵发闷,说不出的低落。

  这个世界里,人为了丹药能疯到抢夺、构陷、甚至草菅人命。

  如今连不会说话的畜生也被牵连着一同发疯,实在荒唐。

  南清眉目沉静:“这只小兽虽是药化异兽所生,却丝毫不见颠意,可见药性只是一时之效,只要断了药物供给,便能让兽类正常繁衍生息。”

  国师目光深邃,似是谋划着什么。

  游邵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直觉到这里有自己不明白的意思。

  ——

  第六日,连日全域消杀之后,滨州全境彻底确认无瘟疫蔓延风险,灾患彻底肃清,民心愈发安稳。

  此前借巡查边县之名,避祸潜逃多日的滨州知府,终于姗姗归城,重回官署主事。

  知府一身风尘仆仆,衣衫沾染尘土,面容憔悴疲惫,踏入府衙正堂的那一刻,抬眼望见堂中端坐的国师,瞬间两股战战。

  毫不犹豫双膝跪地,扑通一声叩伏于地,声音颤抖。

  连连叩首:“下官前日巡查边境县域,途中突逢山体落石崩塌,山路断绝,下官不幸被困深山,隔绝多日,无法回城主事,绝非刻意渎职避祸、推诿罪责,还望海定公明察!”

  游邵站在一旁,冷哼一声。

  国师一身朝服,玉带束腰,墨色官袍绣着暗纹,端坐正位,身姿挺拔凛肃,眉眼清冷沉沉,不怒自威。

  气平静无波,却字字铿锵:“为官一方,守土有责。城池动乱,正该官员挺身而出、安抚民心、镇守一方。你身为滨州知府,执掌一地民生安危,危难之时离岗潜逃,置满城百姓生死于不顾。”

  “纵使天灾阻隔,亦有千百法子传信归城,拖延多日、不闻不问,便是渎职失责。”

  一番话语,字字诛心,将知府所有狡辩彻底击碎,堵得哑口无言。

  知府浑身震颤,冷汗浸透衣衫,心知罪责难逃,连忙俯首请罪,主动表态赎罪:“下官知罪!下官甘愿认罚赎罪!下官愿将自家私仓所有粮食尽数取出,无偿分发给城中贫苦百姓,日日施粥赈灾,接济流民,安抚民心!此后必当恪尽职守、勤勉履职,戴罪立功,守护滨州一方安宁,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国师眸光微敛,神色淡然,缓缓颔首。

  游邵在旁瞧着,心里忽而发紧。

  如今诸事渐次收尾,这般算下来,国师是不是不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

  这一日还有一桩大事。

  谢府塌陷处的尸体己捞得七七八八,线索也理清了大半,无需继续深挖搜寻。

  官府正式下令,启动谢府废墟填埋平整工程,彻底掩埋这场祸乱的残痕,让这片祸乱之地,重归平整安宁。

  游邵坐在临时议事的桌前,仔细核对着一份份减刑名录。

  先前那些戴罪之身参与清淤救灾的罪犯,究竟该按怎样的比例予以减免,桩桩件件都要一一核实清楚,不能出半点差错。

  到了夜里,他去驿站看望伤员。

  刚踏入驿站院门,值守医官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疲惫无奈。

  见到游邵的那一刻,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低沉:“游大人,小秋……去了。”

  游邵脚下一晃,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真切。

  医官叹了口气,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里满是安抚:“游大人,此事怪不得您。连日瘟疫凶险,药石匮乏,我们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说罢长叹一声:“生死有命,祸福天定,这是命数。”

  游邵嗓子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人呢?”

  “下午摸着已经没气了,”医官垂下眼,“便送往义庄火化安置了”

  游邵定定站了片刻,才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把明日要用的药量数目留下,转身出了驿站。

  夜风一吹,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国师一身素色常衣,静静立在黑马身侧,见他出来,没多问,径直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

  游邵有些茫然地靠在他胸口,声音发飘:“小秋没了。”

  国师抬手,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脑,轻轻将他按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我知晓,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压垮堤坝的稻草。

  游邵先前因皇帝对几个世家轻拿轻放而积攒的那口怨气,此刻混着小秋的死讯一并涌了上来。

  明明小秋的父亲做到了约定,他却辜负了承诺。

  这不公平...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脚底再也踩不到实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淌了下来。

  “公爷,做官怎么这般难受。我只觉得自己拼了命地在付出,到头来却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能留住。”

  国师将他抱进马车,声音放得极轻,一字一句地哄:

  “你初次主理一方政务,事事躬身亲为,眼见诸多缺憾不平,心有郁结在所难免。”

  “你如今只看到了未尽人意、未能圆满的缺憾,却忘了满城百姓言说的感念。滨州历经浩劫灾患,若不是你日夜坚守,数万百姓早已葬身灾乱。你已经做得极好、极好。”

  马车没有折返城中,而是一路驶向了吴兴湖。

  湖面上一轮明月清清冷冷地铺开,映得水波一片浮银。

  国师将他轻巧地抱下车,游邵这才回过神来,疑惑道:“公爷,怎么来了这里?”

  “多年前,我也曾在此地平息过一场瘟疫。”国师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