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52)

2026-09-30

  游邵借口去梳洗,转道拐进了小厨房,鬼鬼祟祟地拆开一包板蓝根颗粒,就着温水冲开,搅得那褐红色的粉末彻底化开,自己喝了一半。

  抑制不住想要显摆的心情端到国师面前。

  “公爷,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药粉,有清热解毒之效,公爷可要尝尝。”

  国师端起茶杯,垂眼看了看那颜色,抿了一口。

  游邵屏着呼吸盯着他的表情,就见那人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极轻描淡写地报出:“板蓝根、淡竹叶、甘草、金银花。”

  游邵随即张大嘴巴,不是,这嘴莫不是机器,这都能品味出来。

  国师抬眉带着一番思索的意味:“这般碾磨捣制而不损其性味,倒是稀奇。”

  顿了顿,又笑道,一副了然的模样:“你给城中施的那份药粉,出自母亲之手?”

  游邵后颈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胡乱点了点头,含糊应了一声。

  他就这样两头骗人,反正解释权都在自己身上。

  不敢再去看那深邃带着笑意的眼睛,干脆自己抢过茶杯,仰头把剩下的药汁尽数灌了下去。

  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转身就往外跑:“我先去城外巡查民情、督查公务!”

  ——

  好在这几日城内运转渐渐上了轨道。

  街道之上再无此前的慌乱萧条,虽尚未完全恢复往日繁华,却已是井然有序,已经开了几家粮油铺子。

  外州的粮草也是今日上午到的,数十辆粮草大车缓缓驶入城中。

  车厢堆得满满当当,一袋袋粮食整齐码放,压实扎口,沉甸甸的粮草压得车轮微微下沉。

  闻着粮食散发着质朴的谷物清香,游邵站在仓院廊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城中百姓围在临时搭起的粮棚外头排队领米面。

  看见了游邵走出来,百姓脸上顿时漾开喜色。

  这几日滨州城里,谁不晓得府衙来了个 “玉面官人”。

  谢府出事之后城中没了主事之人,四处惶惶不安,全靠他压下乱局,把滨州打理得井井有条。

  街边围看的百姓纷纷往前挤了挤,几个胆子大些的率先开口呼喊。

  “官人!”

  “多谢官人啊!”

  “总算见着官人了!”

  有人攥着拳头,高声喊道:“要不是官人撑着,这城里早乱套了!”

  旁边妇人抱着孩子,隔着人群扬声:“官人连日操劳,可得顾好自己啊!”

  此起彼伏的喊声落下来,一双双眼睛热烘烘地落在他身上。

  游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脚下都踉跄了一番,只能官腔道。

  “诸位的心意,游某记在心里。滨州能撑到今日绝非我一人之力,应当一同谢过府衙大小官吏和无数差役,更应谢过百姓对工作的支持……灾厄尚未过去,仍需防患,还需大家团结一心……”

  一番现世演讲,反而让下面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无数人喊道“留下来”“官人别走了”。

  游邵眼角有些湿润,却还是摆了摆手,钻进了马车。

  与此同时,城郊荒野深处,人迹罕至的密林幽谷之间,暗卫已然悄然探查,终于摸透了此处暗藏的隐秘据点。

  这军器工坊竟是伪装成了炭窑。

  虽说对方早有防备,转移走了大半物件,可到底不敢再大张旗鼓地动。

  主力器械与核心工匠虽没了,仍残留大量未及运走的兵器胚料、废弃军械碎片,还有无数锻造用具。

  桩桩件件,皆是铁证如山。

  夜色四合,府衙里点起了灯。

  府衙正堂之内,暖黄烛光铺满案几,照亮堆叠如山的文书卷宗。

  国师坐案前眉目沉稳,气度森严,整个堂内满是肃穆威压。

  暗卫或远或近,都被指挥去将那些搜罗来的罪证一件件封存装箱,连夜送往京城。

  府里其他人都是跑得远远的,只有游邵坐在一旁看着。

  心想这下这些世家怕是要被扒下一层皮。

  忽而想起一个人,忍不住开口:

  “公爷,那卫珩如今可还扣着?他与阴阳术流的人牵扯不清,是不是该严加审问?”

  国师微微垂眸,指尖轻碾纸面,才缓缓道:“卫珩不过是旁人手中一具傀儡木偶,受人操控,所知内情甚少,于大局无碍,于主谋无伤。律法森严,自有典刑论处,不会轻纵,亦不会枉屈。”

  游邵听着这话,眉头微蹙,心头难免忧心忡忡,忍不住追问:“可卫家世代为官,根基深厚,若是官官相护怎么办?售卖染毒假灵兽肉,此事可大可小,我怕最后会被卫家暗中运作,轻轻揭过……”

  国师眸光清冽悠远,似看透世间万般虚妄:“若其罪孽深重,纵使百般钻营,终有报应临身之日。若其侥幸得脱,亦是其人一时气运未尽,天道轮回,终有归处。”

  看着心结难解的游邵,缓声道:“我等厉行律法,无愧本心即可,不必强求事事尽如人意,你可理解?”

  游邵静静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国师说起这些人事来,永远是这般道法自然的语气。

  冷静得近乎精密,仿佛所有的因果早已在他心里排好了顺序,只等着按部就班地兑现。

  只能点点头:“我知晓了,不想这事了。”

  他又问:“那背后指使的人,公爷可查出眉目了?”

  听闻此言,国师原本松弛轻碾纸面的指尖,骤然轻轻按在桌案之上,指节微微收紧,平直的眉峰微微蹙起。

  灯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愈发深邃难测,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四字:“此事棘手。”

  游邵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他缓步上前,微微俯身,轻轻将脸颊贴在国师宽阔温热的背脊之上。

  锦料衣料温润微凉,背脊挺拔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气场,却也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声音放得极轻:“公爷,那人为何处处针对你?他说要抢走你的一切、取代你的位置。这般步步紧逼,难道是你的旧识?”

  国师抬手回身,长臂舒展,稳稳将身前之人揽入怀中。

  光影错落间,眸底情绪晦暗不明:“确是故人。”

  游邵心头迷雾更重,抬头望着他深邃眼眸,轻声追问:“此番动乱,皆是此人暗中搅动?卫珩能被操控为傀儡,那朝中定然还有被他掌控的棋子。这般局面,真不知还有何人可信……”

  国师闻言,低头看向怀中人眼底的迷茫与忧虑,沉寂许久的眸底,终于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似亘古不化的雪山之巅,骤然破开一缕晴阳,又寒又暖。

  他抬手轻抚游邵的发顶,语气笃定:“无妨,这几日,便会尘埃落定,自有决断。”

  游邵靠在他怀中,静静望着眼前人。

  这具躯壳里,应该藏着万古寒凉,冰封千里,无人能真正抵达那中心。

  或许只有情动至深、大汗淋漓的时候,才能勉强触到一点贴近人类的温度。

  心念微动,抬手,轻轻戴上了耳侧那枚莹润剔透的玉坠。

  亲在那平直锋利的唇线上:“公爷,既然公事处理完毕,我们回房可好。”

  他喜欢看那稍纵即逝失控的模样,所以他愿意付出所有的努力。

  ——

  第五日清晨,城中已渐渐透出些活气。

  游邵清晨初醒,尚未起身,朦胧抬眼,便瞥见身侧端坐的国师。

  已然梳洗完毕,衣冠规整,墨发一丝不苟。

  可游邵明晃晃瞧见一层愠色。

  极淡,却藏于眉眼肌理,沉敛压抑,熟悉的游邵一眼便能察觉。

  他没吭声,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替他按揉肩背,这一回他没多问,只是顺着国师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桌上摊着一封信。

  信纸质地精良,是皇家御用锦纹纸,正是京城千里加急送来的皇帝密信。

  信上只字不提滨州谋乱之事,唯有一桩——宫中延年益寿丹药存量不足,催促国师国师早日回京,继续入宫炼丹,供给帝王求仙延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