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猜到,国师定是为了救自己动用了什么密法,伤了根本,才会是这般模样。
他从未见过国师露出这样疲惫的神色,平日里那人总是稳如磐石,仿佛什么都伤不到分毫。
他手指按在国师头上的几处穴位,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啄吻一下,权当是安抚。
渐渐的,清水按摩差点按成荤的,手指,亲吻的地方都开始偏移起来。
气氛变得浓稠。
游邵看着那双眼睛里越来越炙热的光,到底还是及时停了手。
自己麻溜地跑去洗漱穿衣,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说道:“公爷,今日还有事情要忙,你就在家里等我,我今日一定记得回来。”
国师抬手,指尖勾住他的手心,不肯轻易放人:“吾妻可要信守承诺。”
游邵没忍住,又跳回那温热的怀抱里,深深地吻了一口,末了还满意地哼哼了一声:
“公爷,我可算是金屋藏娇?”
国师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吾妻说是,那便是。”
游邵怕再耗下去今日就出不了门,连忙提着衣摆,脚步匆匆地跑了。
——
今日的巡查与昨日大致相同,只是多了几件新事。
一是昨日救下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恢复了些活力,身子能微微动弹,不再是昨日那副水都咽不下去的模样。
二是沈念昨日提及的罪犯已经押送到位,城中人手一下子宽裕了不少。
最要紧的,是那位倒斗的人从洞里摸出来一整箱好东西。
倒斗人满面尘土地跪前,声音里带着连夜没睡的沙哑:
“大人,这是碗口炮的残件,草民还发现了成批的甲片,还有一个烧黑的铁匣,里面是几封残留的书信。”
游邵连忙让人把这些东西悉数抬进府衙,自己则匆匆去寻国师商议。
国师只扫了一眼那箱子,便径直拿着那几封残信回了房间。
游邵静静立在一旁,轻声询问:“公爷,书信之中,究竟记载了何事?这批军械物件,又是从何而来?”
国师指尖轻轻拂过泛黄腐朽的纸页,眸色深沉:“此中秘事,牵扯滨州三大家族——卫、谢、南三氏。”
“三家暗地勾结,借灵朔肉之名售卖异鼠肉,敛取民间钱财。”
“所得不义之财,并未安分留存,尽数被三家投入私造军械、锻造兵器之中。”
游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滨州境内,藏有私人军火制造厂?”
国师缓缓合上那封残信,指尖在信纸边缘摩挲了一下:“此事我会命人去查。眼下事态频发,想必他们已经转移了部分货物,不会坐以待毙。”
游邵对国师一向是全然信任的,闻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次谢府爆炸,估计那些私藏军火的人都不敢再把东西放在自家宅子里了,总该消停一阵子。”
国师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命人将证物妥善封存,又低声吩咐了几句关于后续如何定罪、如何呈报。
——
游邵洗净了手,今日难得有空,在府衙里同大家一起吃了顿午饭。
只是那气氛,着实透着几分诡异。
薛忱扒拉了两口饭,忽然说自己困了,打了个哈欠便端着饭碗匆匆回了房间。
裴景则是一手捂着脸,像是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破绽似的,胡乱扒了几口饭菜,便找了个由头跑得远远的。
饭桌上一时只剩下三人。
游邵看着南清和国师二人一板一眼地对坐用膳,那副食不言的模样,倒觉得有几分好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国师察觉到他的视线,垂眸淡淡道:“好好吃饭,再看要吃进鼻子里。”
游邵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乖乖低头继续吃饭。
——
下午,游邵又跑去巡查各处。
等到了城外驿站,那医官一见他来,便迎上来急急道:“游大人,国师赐予的秘药果然有用,今日病患们都没有恶化,也不再发热了。”
游邵心里有些发虚,幸好今日国师没跟着他一同前来,连忙抬脚去看小秋。
那腹部的伤口已经被粗浅地缝合干净,虽仍是虚弱地发着烧,气息却比昨日平稳了不少。
游邵取出一片布洛芬,小心地喂了下去,又留下一片抗生素给守夜的医官,心里默默想着,这已是他眼下能做的所有事情了。
下午又去城外看了新组织起来的农务小组。
这些都是没病没伤的农民,如今暂时安置在城外新搭的房舍里。
游邵让人将马车上的粮食搬下来,亲自叮嘱要收进干燥的仓房,盖好盖严,千万别叫老鼠糟蹋了。
等一圈转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整个人腰酸背痛,连脚步都有些拖沓。
一切处理完毕,洗漱好,游邵摇摇晃晃打着哈欠回到房中,一抬眼便看见国师已经换了寝衣,坐在窗前,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明晃晃地暗示着什么。
游邵见状,下意识反手轻轻合上房门,浑身瞬间软了下来。
带着浓浓的倦意,轻声呢喃:“公爷,我今日当真累坏了。”
国师无半分催促责备,语声轻柔宠溺:“过来躺下,我为你推拿按摩,舒缓筋骨疲惫。”
游邵缓缓就落入那锦被上。
国师推拿手法绝佳,力道轻重适宜,紧绷了一整日的肌肉便渐渐松弛下来。
游邵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
小心抬眸凝望身前之人,灯火温柔,映得那人眉眼愈发炙热。
心绪渐渐旖旎起来。
国师从袖中取出那枚耳坠,晶石的光芒濯濯。
耳尖一阵微痛。
耳坠落在一旁的玉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清冷如泉水激荡。
本该是清心的,可听着那声音,游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目光渐渐迷离起来。
戴上这耳坠,他便是妻。
耳边声音低沉如夜:“我使了法术,外面听不到声音。”
游邵神色已经染上了几分荡漾,像一条白色的水蛇般缓缓从榻上爬起来。
咬着下唇,那双桃花似的眼睛盛满了水光,波光粼粼地望过去。
“公爷,我去拿玉露。”
脚步未动,纤细莹白的脚踝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掌稳稳扣住。
心上人眸光沉沉,嗓音温柔又顽固:“唤我名字。”
游邵心神沉醉,浑身发软,意识朦胧,粉唇轻轻开启。
“沧沚……”
第77章
游邵今日起得迟。
睁开眼的时候, 天光已经斜斜地爬过窗棂,落在床帐上织出一片浮动的金纹。
他动了动,浑身筋骨酸软得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连抬手的力道都寻不回来。
再一抬眼, 国师就一身素衣坐在床边, 眸光就这般静静落在他脸上, 不知看了多久。
游邵想哭。
果然是久别胜新婚, 他现在开口都是哑的。
他伸手去捏国师昨夜那双使坏的手指, 那指尖带着常年握笔执卷的薄茧,昨日却……
力道虚软,倒像是撒娇:“公爷,我觉得我要死掉了。”
国师被他的憨态惹得多了一丝笑意。
缓缓抬手, 取过案上温好的白瓷茶杯,俯身便将杯沿递到了游邵唇边。
一手托住他后颈, 喂他喝了小半盏。
水温刚好,游邵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那点燥热的干涩才稍稍缓和。
看着他喝完, 国师才慢条斯理地说:“有我, 不会死。”
游邵实在是起不来, 往软枕里缩了缩, 又躺了一会儿,任由国师的手掌覆上他的腰, 一下一下揉开那些酸胀的肌肉。
那双手很稳, 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游邵舒服得几乎又要睡过去。
可是再这么纵容下去, 明天铁定下不了床,公务也要耽搁。
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脑子还是昏沉沉的,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许是那感冒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