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194)

2026-09-30

  沧沚看着他演,笑着陪他演,演完了照旧一句:“不行。”

  次数多了,游邵反倒起了别的心思。

  他托着腮想:沧沚不肯给他看,多半是怕他受伤。既然如此,若他真到了生命攸关的时刻呢?到那时,沧沚还忍得住不现本体吗?

  这念头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这是个坏点子,很坏,坏得有点没良心。

  可他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像一道解不开的谜忽然露出了线头。

  不能真死,得有分寸,得有逃命的本事。

  于是那之后的一段日子,他开始偷偷修炼。

  躲进后山的莲池,反复练习化形、隐匿、收敛气息。

  他要练到自己变成一支莲花时,气息能与池水浑然一体,哪怕有人站在岸边,也认不出来。

  半个月后,机会来了。

  那处远古阵法,是他缠着沧沚去的,听说里面很是凶险。

  “上古遗留的小世界,”沧沚说,“早已无主,里头的禁制也大半失效,只剩一些当年布下的景观与残余灵兽。去看看,权当散心。”

  入阵那日天色很好。

  他们踏过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一脚踩下去,是新鲜苔藓,一个完全独立的小世界在眼前展开。

  天穹是暗青色的,不见日月,却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高处缓缓游动。

  沧沚说那是上古法则,是这个小世界的运转规律。

  远处山峦轮廓极其巨大,山脊一线一线向天际延伸,看不出尽头。

  脚边生着奇异的植物,叶片透明如冰,脉络里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有些花蕊一开一合,吐出的是微弱的气流,拂过面颊,带着陈年雨水与古木的气味。

  “这里的灵气,”游邵深吸一口气,“好古老。”

  “嗯,”沧沚走在他身侧,衣袂无风自动,“比外面的天地早了诸多纪元。”

  游邵伸手去碰一片冰叶,指尖刚触到,叶脉里的金光便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来,凉丝丝的,随即散去。

  他咦了一声,回头看沧沚,眼睛亮晶晶的:“好玩。”

  沧沚看着他:“慢些,别乱碰。”

  “知道啦。”他嘴上应着,脚步却一点不老实,一会儿蹲下去看石缝里的小虫,一会儿踮脚去够高处的发光藤蔓。

  心里还想着怎么创造一些意外。

  沧沚跟在后头,也不催,只在他快要踩空时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一把。

  变故发生在傍晚,起初是地面的震动。

  游邵最先没在意,直到脚下的卵石开始微微跳动,一颗一颗,在河床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沧沚的脚步停了。

  “怎么了?”游邵问。

  沧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脊,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山脊线上腾起了一片烟尘。

  那烟尘起初只是一线,转瞬便铺天盖地。

  无数蹄爪同时踏地的轰鸣,无数喉咙同时发出的嘶吼,层层叠叠,汇成一股足以震碎耳膜的洪流。

  “兽潮。”沧沚沉声道,“阵中残留的灵兽,被什么惊动了。”

  游邵心头一跳,第一个念头竟是:来得太巧了。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数不清的异兽从河床两岸的乱石间涌出来,有身披骨甲的巨犀,有长着九条尾巴的赤狐,有背生肉翅、獠牙外翻的飞兽,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浑身覆着粘稠的黑液,眼睛是浑浊的白。

  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明确,只是被一股狂躁的力量驱赶着,见什么撞什么。

  “跟着我。”沧沚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可就在这一刻,兽潮的最前端撞了上来。

  一头巨犀迎面冲来,沧沚抬手,一道清光掠过,巨犀的冲势硬生生被截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可更多的兽影已经压了上来。

  游邵被一股蛮力撞得向后踉跄,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一紧,又被另一波冲击硬生生扯开。

  “游邵!”

  他听见沧沚喊他的名字,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紧绷。

  他脑子飞快转着,目光四处扫视,忽然,在左侧不远处,看见了一面陡峭的崖壁。

  崖壁半腰的位置,凹进去一块,积着一小汪清水。

  水面不大,不过脸盆大小,被苔藓半掩着,从下面看几乎看不见。

  就是那里,没有丝毫犹豫。

  踩着一头兽的脊背借力,身形拔起,几个起落便掠上崖壁。

  指尖抠住湿滑的岩缝,向上攀了几丈,翻身跃入那处凹陷。

  水潭很浅,也很小。

  他一头扎进去的同时,心念一动,人形瞬间溶解,化作一支只有巴掌大小的莲花,静静浮在水面上。

  花瓣合拢,气息尽敛。

  外面的轰鸣依旧震耳,有兽影从崖壁下奔过,有爪子扒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游邵屏住了呼吸,如果一朵莲花也有呼吸的话。

  这就是他的计划:躲起来,让沧沚以为他失踪了,以为他遇险了。

  只是他没料到,这个“失踪”,来得这样彻底。

  沧沚真的找不到他了。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都停止了。

  兽潮的轰鸣,蹄爪的震动,飞兽的尖啸,全部在同一个刹那戛然而止。

  天,暗了。

  一种彻彻底底的、连光本身都被吞掉的黑暗。

  最纯粹的黑暗,从天穹的每一个角落渗出来,游动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如同被无形的手一盏一盏掐灭的灯。

  黑暗之中,有金色的东西闪烁。

  那是法则。

  古朴,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道一道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浮现,如同刻在世界骨骼上的铭文,缓缓流转。

  黑暗侵袭着每一寸空气。

  阵中尚存的几队修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名筑基期的年轻修士,手中的飞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谁扼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不远处,一位金丹修士强撑着想要结印,双手却抖得连诀都捏不成。

  他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翕动,反复念着一句:“……这不是……这不是这一界该有的东西……”

  “天道……”有人喃喃,“是天道降罚……”

  “不……”另一个声音发着颤,“天道……没有这样的威压……”

  没有人说得清那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有一种比死亡更古老、更庞大的东西,正在这片黑暗里苏醒。

  天地开始动摇。

  大地传来低沉的呻吟,脚下的土地像水面一样起伏。

  远处的山峦轰然崩裂,巨石带着尘土滚落,砸进河床,激起冲天的烟尘。

  然后,锁链降下来了。

  无数金色的锁链,从黑暗的最深处垂落,每一根都粗如山岳,表面流淌着法则的纹路。

  它们没有声音,落下时却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

  发狂的异兽们还在嘶吼,却僵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

  锁链贯穿了一头巨犀,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僵住,眼中的光熄灭,轰然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锁链如暴雨倾泻。

  九尾赤狐被钉在半空,飞兽在坠落的途中断了气,那些覆着黑液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在金光里化作一团烟灰。

  不过短短数息,数以万计的异兽,尽数毙命。

  原本震耳欲聋的兽潮,只余下一片死寂。

  承载着这方异空间的阵法,终于撑不住了。

  一道裂缝从天穹正中蔓延开去,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纹如蛛网般爬满整个苍穹。

  山石接连滚落,大地一片一片塌陷。

  阵中的修士们发出了绝望的惊呼,有人想要逃,却根本找不到出口,有人跪倒在地,面向那片黑暗,无意识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