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切的边缘,在崖壁半腰那处小小的水潭里,游邵还蜷缩在莲花之中。
他感觉到了整个世界在颤抖,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压下来的、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是沧沚。
是他心心念念的,沧沚的本体。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电光石火地闪过:完了,玩大了。
他想立刻化回人身,想大声喊一句“我在这儿,我没事”。
可是,动不了。
花瓣,茎叶,整个存在,被什么东西牢牢定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的时间在这一处凝固了……
他拼命想要调动灵力,却发现体内一片空白。
黑暗中,有什么在缓缓靠近——那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的注视,一只眼睛,骤然睁开。
金色的瞳孔,承载星辰的生灭,光阴的流转,法则的源头,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起点。
仅仅一眼,游邵便觉得自己的神魂只剩下一片空白。
在这片空白里,有一个声音响起。
“找到你了,吾妻。”
*
醒来,仍是一片黑暗。
莲花在虚无的池水中颤抖,茎叶瑟缩,粉白的莲瓣恹恹的。
这里有池,暗沉的流淌,似水又似流烟,缠绕着莲茎,轻柔地飘过,却惹得莲花花枝乱颤。
人们都说,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可这朵莲花根茎已染了浓稠的黑。
黑气一丝一缕地攀爬上莲茎,顺着那吸收养分的脉络,一点一点冲刷开阻挡的本源。
莲花本是圣洁的,粉白的,却被丝丝黑气侵占了本体,要白不白,要粉不粉。
黑气谓叹,侵蚀最后的内里。
本垂敛着的花瓣忽然变得僵直,一瓣瓣的花瓣被黑气控制,颤抖不已。
整朵花再次盛放,异常娇艳,无力地滚落一滴滴浓稠的黑液。
池中哪里还有粉莲,只剩一颗黑莲,隐去颜色,与无尽黑暗融为一体……
*
游邵被抱在那熟悉的怀抱中,还在颤抖。
沧沚手指轻轻擦去他滚落的泪珠,亲在落泪的眼睛上,声音温柔:“以后不许顽皮。”
“这次只是小释惩戒。”
怀中之人眼神还未聚焦,嘴唇上是自己咬出的道道血痕,涎液无意识流淌。
沧沚亲昵地亲去所有的脏污,紧紧抱着自己颤抖的妻子,在耳边轻语:“没有下一次,好不好。”
……
游邵清醒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要看本体这件事。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