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22)

2026-09-30

  郊社令点燃燎坛整头纯色犊牛,大火升腾,浓烟直上云霄,赞礼官高声唱赞,全场文武四拜,乐声缭绕。

  整个仪式又臭又长,游邵差点揣着手睡了个回笼觉。

  心里惦记着国师所说的切莫失仪惹出是非,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失态。

  再抬眼时,皇帝终于登上那祭台,净手拭尘,再跪于神位前,三上香,行三跪九叩大礼。

  游邵心想应该结束了吧,没想皇帝并未下来,而是落座在二层高台观礼处。

  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克制,从高台传下来,散进晨风里就薄了:“今岁灾戾频仍,国无宁日。着国师行圜丘禳灾之礼,祭天安魂,镇煞宁邦。”

  游邵撑起脑袋,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环节,额外项目走流程了吗?

  再看国师,淡眉冷目扫过高台,薄唇微扬,似笑非笑。

  游邵最是熟悉国师这表情,气笑了。

  不好,这后续项目不会专门来针对自己上司的吧。

  怪不得皇帝叫他来观礼,难道是叫自己看靠山倒台?

  心里不免着急起来。

  帝王目光遥遥落向坛下,语气平稳,却藏着经年郁结的沉重:“五年前,南疆疫戾大作,瘴毒漫郡,万民罹难。数万流民老弱,尽数封城埋土,枯骨沉荒,怨气五年不散。”

  高台之下,出现百位巫祝,合力抬出几十口青铜古瓮。

  顿时场内飘出陈腐尸气,只见瓮身斑驳古旧,盛满南疆疫地黑腐湿土,土间散落无数细碎青黑残骨,是当年数万埋骨百姓的遗留。

  全场顿时哗然。

  游邵捂紧了鼻子,心中怒骂,这皇帝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挖人家老坟做什么。

  皇帝开口:“彼时举国束手,朕授国师天地祀权,平息疫祸。”

  “如今看来并未起效,南疆干旱数年,已成绝人之土。”

  游邵竖着耳朵努力理解,终于明白皇帝在拐弯抹角骂自己领导办事不利。

  好大一口锅!天灾人祸是常人能处理清楚的吗?

  自己领导是能干了一点,也不能在这里许愿吧。

  只见国师声线淡然无波:“臣明白了,这就为遗骨镇煞安魂,消解愿力。”

  不辩,不驳,一味工作。

  国师拈香礼拜,袅袅烟气直冲云天,低沉古朴的祷词缓缓诵出。

  声线清泠苍凉,字句晦涩难懂,却像是有实体,一种节肢动物在空气中爬行。

  游邵肌肤上瞬间爬满细密的鸡皮疙瘩,国师难道真的有把刷子……

  紧接着,国师拿起祭台上的拂尘,缓步沉重走进场中的青铜尸坛中央。

  广袖轻挥,拂尘飞转,在坛前碎骸之上悬停,国师姿态挺拔,背手而立,两指并起,呢喃二字。

  “破、立——”

  话音刚落,地底便有阴风翻涌而出,尘土瞬间飞扬,遮蔽了本就暗淡的天光。

  原本终日微动的幡旗骤然狂舞不止。

  狂风而起,阴冷刺骨,裹挟着无尽悲鸣,万千细碎呜咽之声,从四面八方汇聚于圜丘。

  游邵跪在地上,瞬间傻眼了,只觉得自己耳边就有一冤魂在呜咽,诉说凄苦。

  我去,国师来真的!

  其他执事早就被吓得抱头鼠窜,缩在角落。

  游邵捂紧了自己耳朵,想起自己之前提的用物理现象造势的蠢方法,现在看来国师真材实料,自己真是拖了领导的后腿。

  就在众人两股战战几欲逃窜之时,国师声线稳稳落下:“地丘蛰伏,何处无魂,怨怼为祸,静然生息。”

  刹那间,万物俱寂,狂风冤魂消散。

  宛如天地静止听令,俯首称臣。

  全场死寂三息,无人敢言。

  游邵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鼻尖却冒出了热汗,有能力又体恤下属的领导,他居然真的遇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没有时间和精力恐惧,只有选对了的喜悦!今天还有一章~(本咕去考科三太紧张,以及国祀设计时间久了一点,没及时更新,偶有罪,轻轻跪下,不过已经考完啦!顺利通过,以后基本日更~)

 

 

第14章

  国师执着拂尘朝皇帝躬身请示:“臣已为遗骨镇煞安魂,南疆故土生息也定会恢复。”

  高台之上的皇帝握紧了手边的白玉大圭,身形微颤,目光沉沉:“此番甚好,愿南疆沃土再复前盛。”

  继续沉声开口:“除却南疆,北境连年不宁,荒野夜夜鬼哭,边关黑雾围城,阴兵踏境,扰戍卒、乱疆土。”

  边境阴兵,游邵知道这个,正是原身请愿边境的缘由。

  听得正出神,身后却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游执事,小人终于找到您了,公爷说要您身体孱弱,若是来了就去他帐内等待,不必观礼。”

  游邵转头,只见一人恭敬请示,十七八岁的样貌,他瞧着有些眼熟,这人好像是国师近处伺候的一位小厮,他曾在府里见过。

  小厮身上带着一块腰牌,标注着国师近身侍从。

  游邵不疑有他,颔首跟随小厮穿过侧棚矮栏。

  祭台中间靠后百米有一高塔,是皇亲国戚女眷观礼的地方,被层层帐幔遮起,看不见样貌。

  绕过再往前,是他远处见过的明黄帐篷,离坛内百官区域只有十米远的距离。

  小厮在前方停下,小厮抱拳:“游公子请在此处稍等,今日帷帐都由宫内人值守,小人前去请示容公公,再邀您进入帷帐。”

  游邵环顾四周,此处被帷帐遮蔽,视野隐蔽,应当没人注意。

  点了点头:“你去请示吧。”

  继续观察着祭坛的事情。

  前方尽是规整玄色祭服、垂首肃立的文武重臣。

  他还瞧见了那位见过的年轻的礼部侍郎,站在前方,衣冠楚楚的,表情倒是不太好看。

  游邵暗自高兴:让你们坑害我领导,被反将一军的滋味不好受吧,呵呵。

  坛内的青铜古瓮被尽数抬走,转而马车缓缓运来几具蒙着黑布的铁笼,顿时四周寒意彻骨,压得人呼吸发滞。

  马车围绕国师而停。

  皇帝高坐台上,声音沉重威仪:“边地阴煞横流、枉死魂灵游荡不散,阴阳秩序,是为祀权失度。”

  游邵没全听懂但是也懂了,这是皇帝把边境阴兵的锅都扣在了国师一人身上。

  为了问罪国师,真是好大的排场。

  可笑的是,这排场花费的还是国师的钱。

  游邵替国师开始肉疼。

  早知如此就不提议奢靡铺张了。

  只见国师立于中心,眉目微阖,雪白拂尘随风轻动,搭配着玄黑色祀衣,说不出的超然洒脱,竟是未慌一分。

  台上皇帝再次发话:“北境阴兵屡临城关,百姓惶惶无措。朕特敕匠人造玄冰寒牢一座,捉之以儆朝野内外。”

  话音刚落,巫祝掀开黑布,只见寒冰铁笼内空荡荡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巫祝提刀,在笼外杀了一只鸡,抛进铁笼。

  瞬间,铁笼内传来凄厉的嘶鸣,只见几个披甲阴兵虚影断断续续浮现,煞气沉沉,狰狞万分。

  游邵感觉自己仿佛瞬间置身古早景点4D电影院现场。

  捂着越跳越快的心脏:我靠,好刺激……这个朝代真有鬼啊!

  国师微抬眉目,却没有看那阴魂,反而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直撞进游邵的眼中。

  微皱的眉目似是问他为何在这里。

  游邵愣了一瞬,后背莫名一紧,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往旁边靠靠,努力降低存在感,心想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不料暗处一股猝然狠力,猛地推在他后背!

  游邵卧槽一声,身形不稳,踉跄着扑出几步,彻底越过祀坛禁界。

  而恰好他所对的寒冰铁笼,笼门轰然冲撞开,旁边是巫祝阴沉的脸。

  阴兵飞速朝着他的方面冲来,与他不稳的步伐双向奔赴。

  周围传来惊慌的惨叫和混乱的步频。

  饶是游邵脑袋再迟钝,也明白自己成了杀鸡儆猴的鸡。

  你们设局就这么明目张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