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23)

2026-09-30

  捂着脸率先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真不知道这阴兵是什么害人招数……反正他都招架不了……

  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好几秒,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反而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游邵睁开眼睛,只见一道玄色广袖掠过,快得像幻觉。

  先前引路的小厮已被拂尘洞穿胸口,钝钝地倒在地上。

  半撑着身子望向身后,只见国师长袍广袖屹立天地之间,身后是七根玄铁锁链凌空升起,暗黑符文在锁链上次第亮起,将四散的阴兵尽数控在坛前。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神啊!

  游邵顿时眼泪汪汪,恨不得扑在国师脚下跪拜,可今日人多眼杂,他还要些许脸面。

  未等两人相认,高台之上,帝王的声音落下来,带着压抑的盛怒:“何人冲撞祀典,拖下去,斩!”

  立马有带刀侍卫冲出。

  游邵大惊失色,怎么还有一关!

  不顾身体的疼痛,迅速爬行至国师身后,半跪着揪住了国师的裙摆,声音哽咽:“公爷,是有人陷害我,您千万要为我做主啊,我对您忠心耿耿,我还未效力还恩,不能死得其所啊。”

  带刀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游邵脸蒙在锦衣里,大气不敢出,只是时不时偷看一眼。

  皇帝扶着大圭的手更紧了,尤其是盯着那趋炎附势的新科状元,压抑怒火:“国师这是何意,是要不为朝纲,偏袒府中之人!”

  游邵一听这话,就知道皇帝今日必定是要他死的。

  没想到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杀他一人。

  该死的皇帝!

  该死的封建社会!

  游邵在暗处咬牙切齿。

  要是有把加特林,他现在就要让这个朝代改朝易主!

  心中虽这么想着,手还拽着衣摆,嘴在求救:“公爷,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计谋,杀了我不要紧,可不能灭了公府的威仪……”

  玄色织金的广袖,在他正前方轻描淡写地抬起,声音淡然无波:“此乃本官内相,不可乱杀。”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闷雷响起,厚重的云层透出红色异光,似是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游邵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声音,宛如天籁。

  他下意识忽略了周围满朝百官的哗然。

  他抬头仰望国师一米九八的身躯,以前觉得压迫,现在觉得简直就像防火墙一样充满安全感。

  皇帝心口猛皱,恨意、屈辱、忌惮,瞬间拧成一团,指间深深掐进御座扶手。

  开口辩驳,只听见耳边闷雷响起,石破天惊,天地动摇。

  似是不让他张口。

  只能死死攥拳,将滔天怒火压在心底,面色愈发惨白,呼吸微促。

  而国师低头,目光淡淡落在身下游邵可怜的身影上,无波无澜,却在那张脸上难得停留,在衡量着什么。

  游邵美滋滋朝国师展露还带着泪珠的笑颜,似是膝边露出柔软肚皮的幼犬。

  自己的职位晋升居然来的如此大张旗鼓,国师竟是当场宣布了自己的府内职务。

  他现在是国师的秘书!

  谁敢再害他!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字字谨慎、字字试探,抛出最后一问:“天道权柄,归统君朝,国师以为何?”

  国师回应:“正是。”

  皇帝抬手,内侍捧上明黄誓帛,平铺展落。

  隐忍数年的博弈全然彰显:“今日当着天地百官,请国师宣读君臣纲,以正天道平民心。”

  国师目光淡扫明黄誓帛,终落于高台皇帝之上。

  不慌不忙,先是转身与游邵对视,伸手指了指那染了血的拂尘。

  游邵抬头懵了几秒,意识到国师是让他去拿东西。

  好咧,这就去拿~

  连忙移开脚步。

  将那横插在尸身的拂尘拔了出来,血液顺着软毛的弧度嘀嗒,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他不喜欢杀人。

  可是没办法,这人要害自己。

  恭恭敬敬双手奉上,没想到国师并没有接过,只是让他在身边举着,cosplay置物架。

  国师双手捧读明黄誓帛,无半分戾气,无半分嘲讽,声线清泠平直,响彻圜丘:“君权架空,纲序失衡,是为朝纲之祸……”

  游邵在身下听得真切,这皇帝是要国师在国祀发誓忠于皇权,永不背叛。

  他真是不理解,又是烧钱又是耗费人力,还把他一喽啰的小命算计进去,就为了这碟饺子醋。

  国师继续淡然宣读:“皇极居中,统御万方,天道将生民社稷之权,尽付于天子。君主承天命临世,代天地抚育黎庶,掌万物生杀赏罚,居万民之巅,此乃亘古不易之天序。”

  “顺君者,即是顺承天道旨意;逆君者,扰乱阴阳伦常,天地星象必生灾异警示。”

  读至此处,皇帝握着大圭的手终是松开几分,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游邵暗自大惊,我去,这是逼着国师承认这天降灾祸都是国师祸乱朝纲的结果啊。

  国师继续坦然陈述:“今日圜丘祀天,立此明黄誓帛,天地神明、文武百官共恪守此纲,不越君臣本分,不私持天道权柄,凡天子所命,尽数遵从,无有半分异议。”

  语闭,满场死寂。

  皇帝站起身,抚掌而笑,准备做最后的结束词:“朕今立君臣纲于天地之前,皇天既将万方权柄尽付于朕,天命赏罚归朕,世间平衡之规,只能朕来执掌。”

  游邵懵了,这皇帝是要夺国师执掌阴阳之力的权力?

  就这么明牌抢吗?

  不说国师愿不愿意,这能力是一般人能掌握的吗?

  却见阶梯之上,帝王突然哽住,无法言语。

  似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一半,双目圆睁,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龙袍、浸透御案、溅落观礼台阶前。

  身体猛地一挺,随即直直向后倒去——“咚”的一声,砸在御座之上。

  似乎是死了。

  全场死寂。

  继而爆发漫天的喧哗和混乱,一位皇子迅速冲上祭台,大声哭喊着:“父皇!”

  游邵也瞪大了眼睛,皇帝,居然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有人罩着的感觉真好~升职加薪的感觉真好~

 

 

第15章

  许是被混乱环境慌了心神,游邵只觉得胸前湿润,低头一看,自己居然也吐血了。

  不是,这祭祀这么邪门?他也遭报应了?

  下意识抬手捂住唇,指缝间温热的血迅速漫开,止不住地溢出来。

  寒意顺着血脉瞬间缠遍四肢,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砖上。

  手上的拂尘咕噜噜滚落而去。

  意识昏沉,这场病来得又急又沉,似多日来的稳定都是回光返照。

  皇帝设局他没死,反倒心率失衡而死,怎么说他都不甘心!

  指尖徒劳挣扎着抠着身下地砖,几欲晕厥。

  直到一只稳静的手扣住了他的乱动的腕脉。

  两指落下,稳稳按住他紊乱虚浮、几近无根的脉络。

  那近乎冰冷带着刺骨寒意的手,是国师的温度。

  游邵眼前明明灭灭,费力睁眼,只见国师俯下身子诊断,却并未看他。

  那双淡漠无波的眼,越过他孱弱肩头,落向坛场大乱的深处。

  周遭百官惊惶、禁军奔忙、人声沸乱、天地异动,样样倾覆眼底,却半点扰不乱他沉静分毫。

  声平如水:“你受惊郁结,先回府静养。”

  抬手而起,唤来远处亲卫,肃穆威严:“送游公子回府,召专职医者常住看护,不得有失。”

  游邵沾满血污的手抓上玄黑色祀衣的衣角,想说只有云湮醉救得了自己。

  却已是强弩之末,嘴唇翕张,一句也未言出。

  只觉得体内诞生一黑洞旋转膨胀,将他意识尽数吞噬。

  侍卫上前半扶半架,将他带离圜丘。

  游邵脚步虚飘,回头最后一望。

  四下全是无序的混乱,禁军持甲往来奔走,内侍慌乱搀扶倒地的宫人,文武百官神色惶然。整条坛阶之上人人步履仓促,脸上尽数写满惊惧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