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34)

2026-09-30

  游邵闻言,细眉紧蹙,端的是一副忧心忡忡的兄长模样:“先生说的是,我这些日子也正为此事烦心。”

  叹了口气,状似随口一问:“依先生之见,这般心性,当如何引导才好?”

  教习捋须沉思片刻:“心浮气躁,最忌空谈说教,倒不如压一压性子,多读、多写、多抄,字字落在纸上,性子自然能磨平几分。”

  游邵眼底飞快地一亮,这话当真是说到了心坎上。

  他面上不动,只状似为难地点头:“先生此言甚是。不如便让穆清誊抄今日礼制笔记十遍,誊抄好了,送来给我这边过目,也算我这个做兄长的,多担一分管教之责。”

  教习闻言,神色不由得一动,看向游邵的目光添了几分郑重:“游公子用心至此,倒叫老朽敬佩。”

  游邵谦逊地摆了摆手,他正想有人能誊抄几分笔记,有现成的送来,省的他再去讨要。

  品茗结束,教习起身告退:“今日多谢游公子相邀在此授课,也叫老朽涨了眼界。”

  游邵微微欠身,语气谦和:“今日辛苦先生劳神费心。”

  一旁的素馨早已备好香茶与精致点心,双手奉上前当作谢礼。

  教习几番推辞,最后还是客气收下,再度拱手辞别。

  行至闹市,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病怏怏的虚影。

  本是一朝中了新科状元的金贵身子,如今却为了两个弟弟委曲求全,这般人物,纵是委身仇雠,又有何指摘之处?

  往后教导游穆清,还需多多劝解疏导,莫要再执迷于仇怨。

  游邵回到僻静深院,夏至日头毒辣。

  本就单薄的面色泛着倦红,整个人透露着恹恹的气息,似是晒久了的一株蔷薇。

  素馨连忙迎上来,伸手替他拭去额上汗珠,柔声劝道:“公子一上午劳心费神,瞧您都热出汗了。汤池已经备妥,特意兑好了温泉水,温度不冷不热,正好舒缓筋骨。”

  游邵应声走入内室。

  满室冰气驱散酷暑,他坐进汤池中,温水漫过四肢,连日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待到浑身筋骨舒展开,困意涌满脑海,他勉强撑着起身擦干身子,歪倒在竹席之上。

  肩头衣襟松散半敞,露出一抹白皙光滑的肌肤,被温泉蒸得泛红面容露出恬静微笑。

  素馨再进来看时,他已经睡得昏沉。

  命丫鬟们放下帷帐,掖好被角,又端来几个冰盆,悄悄撤了出去。

  游邵素来觉浅,永远睡不过一小时。

  虽吃了国师炼制的药,病得没那么厉害,可身体的习惯改不了。

  眸子悠悠睁开,下午肌肉总是发麻发沉,脑子也转不灵光。

  “素馨,现在几时了。”慵懒地抬起胳膊,撑起帷帐。

  外面日光还盛,有些刺眼。

  素馨端着洗漱铜盆进来,拧了冰毛巾。

  “回公子,申时一刻。”

  游邵盖着冰毛巾冷敷,才感觉身体里那股子麻意退了些。

  素馨端来一碟精致茶点,轻声劝道:“公子午饭未食,多少伴着清茶吃上几口茶点,免得伤了身子。”

  游邵起身挽发,温热的茶水入腹,身子复苏了几分。

  又要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了。

  将采购的管事叫了进来,状似闲谈般吩咐:“近来夏至日头晴好,最宜吟诗作赋。你去坊间搜罗些当下流行的诗文集子送过来,我想翻阅消遣消遣。”

  管事恭顺应了声“是”,立马下去办事。

  游邵独自坐在案桌前,难得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雀跃。

  他好歹也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多少还能囫囵记得几句名篇。

  文抄公,怎么也得当一当,但是首先得在这朝代查重一番。

  书很快采买回来,虽都是薄册,可数量太多,整整齐齐码了一桌。

  李白意气锋芒太盛,杜甫字句满是沉郁,若是贸然写出来,未免太过扎眼。

  他打定主意,只做描摹风光的文抄公。

  思来想去,还是王维最合适。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谁听了不拍手叫好。

  游邵兴致勃勃翻开第一本诗集,随意翻到一页,他脑子里冒出来的诗句,赫然就印在纸上,连注脚里的朝代、作者都对得分毫不差。

  怕什么来什么。

  他越往后翻越心慌,不光王维、孟浩然的名篇一应俱全,就连好些偏门隐士的山野小诗,书里都收录得明明白白。

  翻书的手顿住了,这,这,其他人的穿越不是这么演的!

  捡起另一本诗集,居然是明清戏文里攒出来的小诗合集。

  里面好些篇目,他从前追剧看书都从没见过,偏门到离谱!

  他一连翻了小半个时辰,这朝代的诗文居然如此详尽,女子男子、和尚尼姑,甚至连三岁作诗的伤仲永小孩都有专门的诗集汇编。

  游邵慢慢把书合上,心彻底凉透。

  这下好了,文抄公的空子,彻底钻不了啦。

  看着前几日努力记忆誊抄来的名诗,他真是文盲闹笑话,小丑到家了。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点失落很快让位给另一种更说不清的感觉。

  这世道明明阴兵游荡,文化却半点没断层,难道是原来世界的平行世界古代闹鬼版?

  但是现在不宜过度深究世界观。

  阴兵离他很远,宴会很近,他要是拿不出几首衬身份的诗词,真是要脸面尽失了。

  游邵翻来覆去想了几个法子,第一个念头就是寻个枪手代笔。

  这念头刚冒出来,自己便先打了退堂鼓。

  找谁、怎么找、银钱如何过手,桩桩件件牵扯人太多,风险太难控制。

  一旦走漏风声,自己估计就被重视学问的国师扫地出门了。

  把这念头按下去,转而琢磨起另一桩。

  原身是堂堂新科状元,满腹诗书文章,要是能找到原主当年寒窗苦读攒下的那些手稿文章,背上几首,算是物归原主。

  抄自己肯定不算抄。

  只是他自己最近不敢出府,想来想去,只能明日借着去拿笔记的时机,让人把原身家当都搬来,才好掩人耳目。

  不敢耽误时间,游邵立马将门房管事叫了进来:“麻烦你去游府传个话,把我屋里那些旧箱子旧摆件,都整理出来,明日你再派几个小厮拉车搬来公府。”

  管事躬身应着,神色恭顺周全:“是,我这就安排人去传话。”

  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地添了一句,“公子府里最近进了一批江南时新水果,这次取东西,让人捎几篮时新鲜果回去,也好让游府那边知道,公子时时还惦念着家里。”

  游邵心想空手去也不好,便答应了:“一切你来定夺。”

  送就送呗,反正不花自己的钱。

  那边管事领了命,立马加速去办。

  游府大厅之内,午后课业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教习端坐案前,目光落向伏案誊写课业的游穆清,神色严厉:“你今晨触犯规矩,罚抄课业万万不可敷衍了事。待你全数誊写完毕,统一送至国师府,交由大公子亲自查验过目。”

  游穆清握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本烦心罚抄,可一听哥哥亲自审阅,心底反倒悄悄漾起隐秘的欣喜。

  他垂眸压下眼底悄然泛起的暖意,耳根微热,心绪正轻轻起伏。

  就在这时,门房小厮匆匆踏入厅堂,躬身对着一旁安然饮茶的邢夫人恭敬回话:“夫人,国公府管事带人手在外候命。大公子吩咐下来,要将他旧院所有箱笼、摆件、文稿物件尽数清点收拢,今夜整理妥当,明日一早统一装车运回国师府。”

  邢夫人闻言,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语气从容又带着几分自得:“何须劳烦公府下人奔波辛苦,今晚我亲自替大公子收拢整理便是。”

  游穆清左眼皮猛地一跳,方才心底那点温热的欢喜瞬间沉得干干净净。

  小厮话音未落,一队仆役捧着精致描花果盒鱼贯入内,列队站定。

  为首仆役高声禀报道:“大公子惦念府中亲人,特意命人捎来江南新进时鲜鲜果,邀家中老小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