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40)

2026-09-30

  他盯着自己写出来的东西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

  宴席还有几日。

  他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抬头):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定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对吗?国师大人(低头):嗯入v后想试试日更六千,码字之神保佑我吧

 

 

第28章

  转瞬数日, 案头临摹的诗帖越积越厚,字越练越像人样。

  游邵却越加提心吊胆。

  荆国公府夏宴就在两日后,国师那边却没给准话。

  今天必须得主动出击了。

  游邵索性伏案半日, 当了一早上的文学裁缝, 字斟句酌改了又改, 勉强凑出几首夏景诗作。

  打听到国师刚用完午膳, 他揣着这点浅薄的底气, 立刻动身前往书房汇报课业。

  步辇一路行至书房门外, 他还未开口唤人通传,值守侍卫已然先行入内禀报。

  不多时殿门大开。

  游邵轻轻敛着微喘的呼吸,抬手缓慢抚平衣料褶皱,缓步踏上台阶。

  书房内檀香袅袅缠绕梁柱, 外头尚且烈日灼人,一跨进门, 扑面而来的凉意竟如同踏入冰窟,暑气瞬间消散无踪。

  案上堆叠如山的文卷占满大半桌面。

  游邵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国师最近事务繁多啊。

  听见脚步声, 国师稳坐雕花太师椅, 指尖仍落在书卷之上, 头也未曾抬起, 声线沉稳似山涧幽潭,却掌控全局:“身子好些了?”

  游邵身子轻轻晃了晃, 单薄脸皮瞬间粉红。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掐着手心上前半步, 单薄身子行礼:“回公爷, 晚生已无大碍。”

  不敢再多停留于养病一事。

  迅速从袖中带出几张诗稿:“晚生这几日日日伏案温书, 闲暇时作了几首咏夏小诗想请公爷斧正,能否登得上荆国公府夏宴的台面。”

  说罢双手捧着诗稿,躬身递至案前。

  不给国师拒绝的机会。

  温润的指尖有些颤抖。

  国师方才还搭在书卷上的修长骨节手指停顿。

  游邵感觉到凝重的视线探来。

  却不敢动。

  国师稳重将手中阅览的简册平稳挪至案左玉镇纸旁, 伸手接过纸卷。

  游邵悄悄抬眼看了一眼。

  只见国师伏案垂眸,静静细读。

  游邵立马紧张地退到案桌下面。

  借着垂落的额发遮掩,只敢偷偷盯着国师那高耸锋利的眉峰,看眉尖有没有皱几分。

  国师淡声读到:“香浮十里凝云雾,翠盖千重锁翠微。”

  发话了!

  游邵咬着唇,等待审判。

  “荷花胜在幽淡暗香,写香飘十里,落笔张扬,反倒损了荷塘清寂意境。”

  游邵立马接话:“正是正是。”

  他本来就没写诗的底子,怎么批评他都认了。

  国师没细究,翻到下一首,看了片刻,语气沉了几分:“声声似诉离人怨,缕缕如牵旧梦游。”

  还没点评,游邵就已心虚,他哪里有什么离人怨,只不过是原身实在太爱写这题材。

  不抄一首实在是过意不去。

  国师读了下句,语气带了几分笑意:“独倚阑干听不尽,斜阳一片满汀洲,我竟不知你有这番深愁。”

  游邵眼尾都耷拉下来,苍白唇瓣轻轻抿起,肩膀都低了几分,神色凄凄。

  半天才喃喃一句:“随便写的。”

  随即暗骂自己愚笨,这潜台词岂不是控诉自己待遇不行。

  真是自己坑自己……

  国师似乎也不急于戳穿,指尖轻翻,径自往下阅览,指腹停留在第三首诗笺上。

  “闲抛棋子听蝉噪,静展诗笺待墨浓。”

  游邵纤弱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他对这首最满意了!

  雅致,读起来也朗朗上口。

  绝对可以!

  却听上司淡然评价:“字句贴合闲居独处光景,只是意境太过闲散自适,不合朝堂宫宴酬和的庄重场合。”

  一听这话,游邵头立马垂了下去。

  怎么还有这种要求!

  难道真的一首都不能用……

  纸卷翻到第四首,国师终于停下指尖,目光在“石炉初热试新茶,银盏生香出玉川。”上,冷峭眉眼多停了片刻。

  “这一首,尚有几分意趣。”

  游邵心口微微发热,单薄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凑近半步,眼底闪烁着细碎的期待:“公爷是说此诗尚可一用?”

  国师靠在椅背浅吟一口,波澜不起地看向他。

  游邵脊背发紧,又不行?

  国师语气平缓,徐徐拆解弊端:“诗中写煮茶,层层铺叙沸汤层次,有几分趣意。”

  “可你最后落笔‘真味胜神仙’,将通篇起伏尽数抹平,前后意境多了层次落差。”

  “茶意也就尽失了。”

  游邵半懂半不懂,看来四首全军覆没。

  虽早就知道是这结果,也不免失落。

  “晚生这便下去再精进一番,不负公爷这番点拨。”

  攥了攥袖中手指,轻声试探今日关键来意:“不知两日后的荆国公府夏宴,晚生是否随您一同赴席?”

  国师停顿片刻,淡声开口:“这件事是我忘了知会你。”

  游邵立马暗自撇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面上却迅速露出期待的眼神。

  国师从案侧拿出一张精美请帖,声音多了几分肃穆冷峻:“此番是荆国公府设宴,新帝亲临坐镇,我亦在受邀之列,回帖前日已送了去,你我同去。”

  游邵顿时愣住了,什么!

  什么叫新上任的皇帝也去?

  说是坐镇,实际是找个场合散布皇威吧!

  三人行,必找软柿子捏。

  他完全预见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立马没了诗文糊弄一番的意思,郑重其事地拱手:“公爷方才指点诗文,晚生一字一句尽数记牢,只是心中茫然,不知该从何处动笔修改,还望公爷再多点拨几分。”

  国师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藏不住慌张无措的脸上。

  仔细凝视了一番,才淡然开口:“诗证其人。”

  “与其辞藻堆砌,不如直抒胸臆。纵是浅白,也好过虚言。”

  游邵脸瞬间升腾起一片浅红,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是裁缝吗。

  但还是厚脸皮,继续轻声问询:“晚生谨记教诲,不知这几首当中,可有半句可取之处?”

  国师的手中只留下一张纸,撑臂斜倚:“最后一首,有几分可用之处。”

  游邵眉梢立马弯弯扬起,眼睛都亮了几分,差点直问“真的吗?”

  这首确实是他最用心的,在心里想了几遍煮茶的滋味,才落笔。

  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

  乖巧垂首:“还请公爷详细指点。”

  国师放下诗卷,细问道:“一瓯饮罢思脉回,这般落笔,是何用意?”

  游邵顿时语塞,其实他写的时候,只能联想到类似提升醒脑的东西:随时随地脉动回来……

  但这肯定不能说!

  袖子都快绞成碎布条,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在国师也没为难他,继续评析道:“思脉回三字看似雅致,细读之下,全无实景真情支撑,写诗最忌讳空洞无物。”

  游邵也知这诗难听难看,他自己写下时也被逗笑了。

  咬着牙关,脑袋急速思考,试着改换措辞:“那换作‘一瓯饮罢思绪明’?”

  国师指节缓慢敲击在椅边,只缓缓开口提点:“你写的是自煎清茶,何不写下你心中所思?茶有苦尽回甘之味,人心亦然。”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游邵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荡漾,在升维。

  饮茶对他来说和喝药没什么区别。

  但那苦味下去不涩口,不反苦。

  比药好喝。

  爱喝。

  他以前最喜欢东方树叶茉莉茶了。

  思至此,抬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点雀跃:“公爷,若改作一瓯饮罢无再苦,半盏斟来多不贪,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