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该不会……该不会看见自己方才盯着马儿的那处看了吧?
他真的是太孟浪了!
脑子飞速运转,当机立断,决定主动出击,抢占话语权:
“公爷安。晚生正在……细致观察薛将军宝马的形态,以便日后作画。”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上一句:
“公爷回来,是有何事?”
国师并未追问方才那一幕,只是缓步走入帐内,将身上那件染了斑驳血迹与泥土的披风解下,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语气平淡:“来陪你用些午膳。”
游邵闻言瞬间松了大半口气,连忙顺势接话,乖巧点头:“正巧晚生也腹中饥饿,多谢公爷体恤。”
不多时,两名侍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几样精致小菜和主食一一摆上案桌。
游邵瞧着那些菜色,心里琢磨着方才摸了马,手上难免沾了些毛屑与马汗,便自觉走到水盆旁,舀水净手。
谁料身后忽然俯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细白圆润的指尖,认真细致地替他搓洗起来。
游邵耳尖瞬间红透,控制不住地轻轻溢出两声细碎的轻吟,指尖微颤,不敢乱动。
那水本就是清晨打上来的凉水,又加上国师那双低于常人体温的手掌,两相叠加下,他脊背没绷住,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简直是变相的酷刑!
国师一边替他清洗,一边语声温和地问:
“喜欢马?”
游邵被冰得龇牙咧嘴,一边小声哼唧着喊冰,一边答道:
“晚生……晚生是叶公好龙,只爱画马,不爱养马。”
心想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周全,时常忘了按点吃饭,什么活物都不敢养,生怕养死了徒增伤心。
国师又舀了一瓢清水,将两人手上的污渍一并冲洗干净,语声不辨情绪:
“若想学骑马,我得闲时可以教你。”
游邵立马摇头如拨浪鼓:
“晚生体弱,还是看着便好。”
他可不想自己那本就松松垮垮的一身零件,一上马被晃得七零八落,全散架了。
擦净手,两人在案前落座,食不言,将那几样精致小菜用尽。
游邵瞧着国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也停下筷子,学着模样将自己嘴角擦拭干净,顺势开口:
“今日薛忱来寻晚生,说是要回京复命,让晚生代为保管薛将军的遗物五日。公爷可否让侍从将那宝剑与铠甲,先送去府里存放?”
国师颔首,唤来侍从,吩咐将那甲胄佩剑妥善搬走。
游邵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公爷,那匹马……该如何安置?”
国师语声淡然:
“你既喜欢,便先养在帐外几日,我命侍从每日喂养即可。若薛将军之子日后不回营中,便牵去京郊的庄子上继续养着。”
游邵一听“京郊的庄子”,眼睛瞬间瞪大:“公爷,您在城外……还有院子!”
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于激动,脸颊微微泛红。
国师颔首:“许久未去了。你若想去,待此番差事了结,回程时可以小住几日。”
游邵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电视剧里那种绿树成荫、亭台水榭的避暑庄园画面——
啊啊啊,国师现在在他心里,俨然已经从“高冷上司”晋升成了“深藏不露的欧洲老钱贵族”,家大业大,深不见底。
眼睛顿时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国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在府中,可是待腻了?”
游邵摇头,语气认真:
“只是好奇罢了,晚生待在府里,一点也不觉得腻。”
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自己以前可是除了倒垃圾能三个月不出门的究极宅男,国师的府邸又漂亮又惬意,他怎么可能会腻。
侍从收拾了碗盏退下,游邵这才殷勤地取出自己方才画的草稿,一副粗浅的弯弓射雕塑像草图,以及薛将军的三视图,献宝似的呈到国师面前:
“公爷,您瞧这塑像的构思如何?”
国师双手接过卷宗,仔细端详良久,才缓缓开口:
“构图风骨尚可,只是弓箭位置偏高,箭锋朝天,形如问天,气场空浮,少了镇守边疆的沉肃落地之感。若将弯弓换作长剑,剑锋笔直朝下,直指边塞山河,更贴合将军戍边卫国的毕生风骨。”
游邵闻言瞬间醍醐灌顶,连连点头:“还是公爷想得周全!晚生今天下午就改。”
国师缓缓合上画稿,递回他手中:“整体框架、骨相神韵皆佳,颇有风骨,你只管继续细化完善便可。”
游邵得了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尾巴都要翘上天,眉眼弯弯:“多谢公爷夸赞!”
国师披上一件干净的披风:“今日下午还需巡视各营,你便留在此处,晚间我早些回来。”
游邵乖乖点头:“公爷放心,晚生哪儿也不去。”
——
又是一下午的光阴悄然流逝,游邵伏案静心作画,画得累了,便偶尔起身拿着草料出去逗逗阿圆,权当活动活动筋骨。
待到夜色渐浓,他这才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将手边的画具与草稿一一收进那只小木匣中,妥帖安置好。
不多时,国师披着夜色的凉意走了进来。
游邵忙起身让位:“公爷,今晚还要批阅文书吗?晚生这就为您研墨。”
国师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一旁的侍从:“今日拿回府中浆洗。”
那侍从躬身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国师放下帐帘,摇了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日乏了,早些歇息吧。”
游邵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公爷竟也有觉得累的时候?
忙不迭点头:“那么爷今日就早些休息。”
正愣神间,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侍从合力抬进来一只近两米宽的巨大木盆,又往里头缓缓灌水,水汽袅袅升腾,浅浅地氤氲开来。
游邵瞧着这架势,双腿都有些发软:“公爷……可是要沐浴?晚生这便去帐外回避。”
国师却道:“军中取水不便,你先洗。”
游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话中意味——那岂不是说,自己洗完之后,公爷竟要用他洗过的这盆水?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脸颊薄红,慌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公爷今日辛劳,还是公爷先洗,晚生在旁添水便是。”
话音刚落,他便隐约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快了,还未来得及细想,便瞧见国师已然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游邵脸颊腾地一下红透,慌忙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他真没见过国师裸|体!
耳边却蓦地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低沉悦耳。
他悄悄睁开眼,却见眼前的国师竟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素色寝衣,修长的手指扯开他腰间的束带。
下一瞬,一双手臂轻轻用力,将他整个人稳稳打横抱起,径直朝那口水汽氤氲的木盆走去。
“哎哎哎哎——”
游邵瞪大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绕来绕去,又变成他先洗了?!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你是gg还是mm
第40章
游邵还没反应过来, 身上披着一层单薄的里衣,便被一双手稳稳地按进了那口温热的浴桶里。
水花微微溅起,打湿了单薄的衣料, 贴身的粘腻激得他一个哆嗦。
人还有些懵, 微微仰头, 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望着近在咫尺的国师, 小声嘟囔:
“公爷……不是说好您先洗吗?”
国师素色暗纹寝衣一丝不苟, 眉眼天生一副淡漠疏离的姿态。
可落在身前之人身上时,却带着温柔的纵容。
并未理会这话,只是伸手,取过一方素巾, 将他那头尚未打湿的青丝仔细包裹起来,确保半分水汽都沾不到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