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公爷,您究竟当晚生是什么?”
话音未落,眼泪便一滴一滴地、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一个正经直男,若是被上司当成了什么玩物取乐,那可真是把他这辈子的脸都给丢尽了。
国师闻言,轻轻哼笑了一声,抬手替他把眼泪擦干净:“你倒是心思细腻,怎的连自己的身份都看不清楚?”
这话一出,游邵身子猛地一颤,一颗心几乎要沉到谷底去。
眼泪反倒掉得更凶了,哭得肩膀一耸一耸,活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媳妇。
他心里把这些满口封建礼教实则开放得没边的古代人骂了个遍。
自己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初吻,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初次,就这么不清不白地没了。
哭得更加来势汹汹。
国师瞧着他这副哭相,唇边笑意反倒愈发浓了,俯身,唇细密地落在他不停扑闪的眼睫上,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
“你一直是我的妻子,不是吗?”
游邵猛地怔住,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方才还汹涌不止的眼泪,此刻竟诡异地止住了,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扑闪着,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他妻子?他游邵?一个正经八百活了二十多年的直男,怎么就成了男人的妻子了?
国师这时又将他重新圈进怀里,唇落在那两片粉红的唇瓣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是纵容还是训诫的意味:“妻子年纪尚小,性子又顽劣,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也不尽为妻的义务,我这些日子,也不过是多包容罢了。”
作者有话说:
克制重欲上位男*清纯急色直男,不敢想这油门一踩
第44章
即便是那吻再舒服, 游邵也不能再心安理得接受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宽大的衣襟里爬出来,膝盖一软便半跪在了软塌上。
“公爷……”他嗓音微哑,还带着未散的湿意, 声音粘稠“您、您莫不是在开玩笑?晚生……晚生怎敢担当这等重任。”
纵使他是一个现代人, 也知道古代所谓门当户对明媒正娶的重量。
想到此处, 越觉得自己似是被哄骗了。
国师盘膝坐在软塌那一头, 广袖松松垂落, 一手撑在膝上, 另一只手随意地托着侧脸,姿态闲适得近乎慵懒。
这副神情游邵从未见过,那素来肃穆横平的眼尾微微松弛下来,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雪山顶上难得晴了一日。
“那你想当什么?”他懒懒开口,尾音微挑, “一介门客?”
游邵浑身一抖,脑子转得比走马灯还快, 却怎么也算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怎么看, 一个公爵的妻子身份都更高贵, 更有前途。
但是, 他算正规妻子吗?不是什么娈童、妾室吧!
他不要被随意发卖啊!
游邵心头又凉又慌,脸颊红白交叠, 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他微微抿紧嫣红唇瓣, 委屈地小声说道:
“公爷定是同晚生玩笑的。公爷的妻子该是位门第清贵的贵女, 晚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公爷莫要再诓我了。”
国师抬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耳垂上晃动的晶石耳坠,细碎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神色晦暗难辨。
漫不经心道:“你倒是妄自菲薄得很。若是不喜你,留你作甚?”
这一句倒把游邵问住了。
他眉头蹙起,咬紧了下唇,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咽下一口唾沫。
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国师位高权重,府里居然就一个主子,其他什么妾室美人一概没有。
不管未来有没有什么正妻和妾室,左右现在他在府里一人之下,为所欲为。
很快安慰好自己:现在得了国师的信任,虽然职位出了些问题,但是结果不是很好吗?
不过是亲亲嘴、抱一抱,又不是剐他血肉。
何况他也舒服了……
这般转念一想,心底的惶恐与不安顿时消散大半,眼底重新亮起澄澈明亮的光,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亮得惊人。
却不知自己心底所有的小心思,清清楚楚全都写在了眼底,坦荡又纯粹。
国师静静凝视着他,深邃幽暗的眼底翻涌着沉沉灼热。
游邵被看得浑身发烫,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抬手掩去唇角的湿意。
双手拘谨地并拢放在膝上,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眼前人:“公爷,做了您的……妻子,可有什么旁的好处?”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总得给他点甜头吧……
游邵眼睛不停扑闪着,差点没把“求药”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国师神色晦暗难辨,那双眸子里浮动的暗光近乎有了实体,一寸一寸地,将他袒露在衣领外的那截肌肤都细细描摹了一遍。
他语速极缓极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似乎任由肆意讨要所求:“你倒说说,想要什么。”
游邵喉头动了动,身子不自觉地又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把话磕磕绊绊地说完:“晚生既做了您的妻子,也不想做个短命鬼。若是……若是公爷能每月赐我一颗治病的药丸,旁的,旁的晚生便都不求了。”
话音落下,他眼神飞快地一闪,眼睫慌乱颤动,不敢再去看对面之人的脸色。
国师最不喜欢他讨药了……
可他实在是,太想活着了。
以色侍人几时多?他先把病治好了,这样就算被厌弃了,也算潇洒退场。
国师忽然清淡的笑了,没有半分恼意。
轻轻巧巧地就把游邵方才绵延不绝的局促和焦灼都截断了。
游邵眉眼都被那笑意晃晕了。
只听一声如甘霖落枯田的允诺:“丹药可以给你。”
游邵骤然抬眸,眼底瞬间炸开璀璨光亮,灼灼生辉,竟比他耳垂上那枚珍稀的粉绿柱石还要透亮夺目:“公爷,真的吗?”
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脸瞬间红了,又垂下眼眸自省。
国师眸色沉沉,幽暗深邃的眸光牢牢锁住他,带着逗弄的意味,缓声道:“只是——你何曾尽过妻子的义务?”
游邵整个人瞬间僵住,茫然眨眼,贝齿下意识咬住柔软的下唇。
妻子的义务是什么?而且也不是他不付出,可是他哪里知道自己还有这层身份。
也没人告诉他呀。
他怯懦地开口:“晚生……”
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哎呀,不对,都做了妻子了,哪还能用“晚生”自称。
游邵脑子飞速运转,临场改口,小心翼翼的试探:“妾……妾先前以为,公爷或许厌弃我,不愿认我身份,故而一直不敢僭越。况且……妾着实不知,该如何尽这份义务。”
他说得眉眼带着几分无辜懵懂,明显还是不懂。
国师微凉的指尖落在他耳垂上的晶石耳坠,轻轻拨弄。
轻微的坠痛瞬间蔓延开来,瞬间掐断了游邵所有未尽的话语。
游邵眉头骤然蹙起,睫毛剧烈颤动,双眼瞬间泛红,氤氲出薄薄一层水汽。
湿漉漉的眼眸抬起来,可怜兮兮地望向身前之人。
难道他、他又说错话了?
国师神色淡然,声线平稳无波:“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卑微称呼。往后,自称我便可。”
游邵脸腾地红了。
他可是……可是花费了老大的尊严才开口以“妾”自称的。
而且没想到国师竟然这么好,直接让他平级称呼。
当即点头如捣蒜,声音软糯:“公爷,我知晓了。”
见他改了称呼,国师面色这才缓和几分,讲道:“待回府之后,每日与我同吃同住,就算尽了妻子义务。”
游邵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说实话,这要求也不算过分。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国师看着他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轻哼一声,似是无奈,又似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