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喜无奈吩咐宫人备马。
高义正巧收到暗卫来信,连忙回禀道:“殿下,小主子今日没去学堂。”
萧越一顿:“为何?”
国公府又搞禁足?
“回去那日,虞夫人就找小主子谈了话,取消了学堂的课程,改成每日去主院跟着虞夫人学理账。”高义道。
理账?
萧越拧眉不解。
顺喜轻轻叫了一声,道:“殿下,我知道了!这是虞夫人在教小主子如何管家呢。”
萧越霎时恍然大悟。
学堂里教授的四书五经,都是科举考试的内容。
虞夫人教授的,却是高门大户当家主母的必备技能。
男人微微皱眉,神情不快。
一旁几人面面相觑,高义试探问:“殿下,您不想让小主子管家吗?”
“学这些太劳心费力了。”萧越道。
他的宝宝哪里需要跟别人一样,辛辛苦苦地学习理账,步步为营地管家掌权。
宝宝想要什么,他就会捧着送到他面前。
连他都是虞勉的,东宫自然也不例外。
东宫不存在对虞勉不恭敬、阳奉阴违的人。
萧越不会让这种人出现在虞勉跟前。
学什么理账管家?
不需要这些技能,虞勉只需要照顾好他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这足够了。
萧越面沉如水。
宝宝为了东宫劳心劳累,岂不是显得他很无能很没用?
放宝宝回国公府,可不是让他被逼着学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的东西。
萧越让人多准备几份虞勉爱吃的点心和汤,坐着马车,提着食盒去了国公府。
门房连滚带爬百米冲刺去禀报太子驾到。
迫于礼节,纵使知道太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卫国公依旧不得不咬着牙,领着一家人出来迎接太子。
虞勉被母亲和姐姐强押着看账本。
正学得昏天黑地,两眼发晕,忽然被拎出来赶往大门口。
少年从虞夫人的背后探头一看。
啊!
是太子哥哥!
天呐,原来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来啦!!
“哥——太子殿下!”
少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惊喜溢于言表。
国公府众人:“……”
简直没眼看。
萧越含笑应了声,虞勉就好像恨不得扑上去了。
虞洵一把捉住弟弟,把他塞回自己身后。
矜持点行吗!!
一群人簇拥着太子进了国公府,大门一关,没有了路人可能的窥视,虞勉甩开虞洵的手,蹿到了萧越身边。
萧越抬手顺了顺少年的鬓发,替他理好跑乱的衣襟。
虞勉乖乖没动,下意识拉着男人的衣摆,萧越手腕微微一动,便将那只小手握住了。
这些动作自然而亲昵。
完全是条件反射的本能,不带半点思索。
国公府的人都快看窒息了。
恐同老爹卫国公更是差一点晕过去,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人中。
虞霞疯狂打着手势,虞勉猛地反应过来。
想松手,萧越却不肯,虞勉只好用另一只手推了两下,敌不过男人的力气,偷偷摸摸拧了一把男人的腰,才把自己的手成功拽出来。
一群人默默看着世子大胆推搡太子,还上手去拧。
国公府的管家和下人没见过这架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啊,世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可是太子,对太子如此不敬,不怕掉脑袋吗?
可他们看看太子。
嗯……好像不仅没有生气,面上笑意更盛了。
卫国公想起自己过去被夫人揪耳朵的时刻,莫名其妙对太子顺眼了些。
一群人进了正厅。
太子是储君,地位最高的人,本该坐上首。
他却主动谦让位置。
“国公和夫人为长,请二位入座。”
萧越把自己放在晚辈的位置,卫国公却宁可他摆出太子的架势。
萧越只是不想离虞勉太远。
坐哪儿都一样。
虞勉有自己常坐的席位,屁股刚挨着椅面,旁边就落下一道阴影。
萧越安安稳稳地坐着,冲众人笑了笑:“诸位何必拘谨,快请坐。”
被抢了椅子的虞洵:“……”
虞勉有点想笑,忍住了。
卫国公迫不得已坐上主座。
“太子殿下来此可有要事?”
“您乃是朝廷的肱骨之臣,虞洵又是孤的心腹下属,有空自是要来拜访。”萧越说。
卫国公注意到萧越放在桌上的几层食盒,问:“殿下,那是……?”
萧越道:“一些点心和补汤,听闻勉勉学习辛苦,孤特意送来。”
众人:“……”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虞勉惊喜问:“什么点心?”
顺喜伫立在二人身后,闻言当即趋步上前报菜名。
虞勉高兴道:“都是我喜欢的,我正愁没得吃呢,谢谢殿下。”
虞夫人奇怪道:“这些国公府也有。勉勉想要点心,怎么不说?”
“东宫膳房用的点心方子跟外界不同,是孤命人根据勉勉的口味特调的。”萧越道。
“难怪!”
虞勉惊讶:“怪不得我觉得东宫的食物更独特难忘,味道也更好。”
萧越含笑道:“想吃了,宝宝随时可以回东宫。”
“好……哦。”虞勉应得飞快,中途忽然记起父母兄姐,尾音拐了个弯,音量也渐渐弱下去。
萧越很满意。
都说想要捉住一个人的心,先捉住他的胃。
显然,他已经成功了大半。
大家看着太子一言难尽。
什么招数都被你拿出来追人,真是不要脸啊。
还当众叫人宝宝!
萧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追老婆要什么面子?恨不得连孙子兵法都用上。
只要能把宝宝带回家,那就是好计策。
萧越考虑到国公府人多,让宫人备了许多,卫国公等人都是人手一份。
其他人都是宫人带着的。
唯独虞勉那份,是萧越一直亲自提着的。
“食物冷了,风味就变了,不如趁热享用。”萧越反客为主,命人将食物端上来。
?现在吗?
大家心有疑虑,却不敢反驳萧越的安排。
一群人端起了碗。
正厅秒变饭厅。
虞勉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开动了,那他还客气什么!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让其他人看着他吃,虞勉是绝不会碰汤碗的。
虞勉美美喝汤。
其他人喝了几口,各自程度不一地皱起了眉头。
喝不太下去,同时放下汤碗,又瞬间注意到了其他人跟自己一样的动作。
只有虞勉埋着头,吃得很痛快。
一番眼神交流后,虞夫人率先开口:
“请殿下恕罪,这汤是不是淡了点?”
虞勉一愣,连忙又喝了一口。
淡了吗?没有啊。
萧越说:“勉勉不喜欢重口的食物,对他而言,咸淡刚好。”
虞夫人也发现了。
一屋子人都觉得淡,唯有虞勉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由此反推,国公府平日里的膳食,他们觉得好,虞勉却未必十分喜欢。
一道菜多几分盐还是少几分,那都是不同的味道。
可他们平日里用膳,竟无一人察觉虞勉每天都在勉强自己,迁就旁人。
虞夫人放下汤碗,余光瞥见卫国公神情怔松,心中叹息。
她听过很多关于萧越的传闻。
年仅十四便敢同北契已成年的强壮勇士叫板,三箭破了北契阴谋。
十六岁窥破人心,轻描淡写间搅弄官场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彼时势大的荣贵妃一党惨败,从此稳坐储君之位。
太子就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