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不够就读档(69)

2026-10-01

  伸手一触杯身,温热但不烫,是恰好能入口的温度。

  虞勉正觉口干,仰头便灌下。

  意犹未尽之时,萧越又递了一杯,虞勉伸手去接琉璃茶盏,男人却扬手一避,淡声道:“慢点喝。”

  虞勉只好点头。

  茶盏这才被他稳稳拿住。

  想再次一饮而尽,余光瞥见男人冷而锐利的双眸,动作霎时收敛许多,一杯双指能捏住的小巧茶盏,竟分成了三口才喝完。

  虞勉把琉璃茶盏放回茶桌。

  “慢着喝了。”他说。

  萧越的眸色缓和,“勉勉乖。”

  虞勉一时有点脸红,说不出原因。

  他以手作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风,又扯了扯衣襟,装作是跑得太热。

  “是不是快到夏天,天气也热起来了。”虞勉故作镇定。

  春闱都没过,到哪门子的夏天。

  昨夜下了雨,暗卫说世子今晨去学堂时还冷得哆嗦,要披大氅才暖和。

  萧越似笑非笑地打量少年几眼,没有拆穿,命宫女拿来团扇扇风,又亲自拿了帕子,为虞勉擦去额角的汗。

  “跑这么急,何事?”萧越问。

  “……嗯,这个……”

  进宫前打了一肚子腹稿,见了太子殿下,却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虞勉支吾半晌,在男人耐心温和的目光中,到底没用上准备好的任何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而是直接求助:“殿下,你有没有生意好的茶楼酒肆,大厅有个台子,能说书的那种。”

  萧越略一思索,“有不少,你要哪里的?京城还是别的地方?”

  虞勉哽住。

  别人有一间就很不错了,殿下你实在财大气粗,把产业开遍五湖四海。

  虞勉还没那么大的野心,他就想半个月赚八百两,还完赌债完事。

  他连忙表示:“京城的就很好。”

  “清河坊中有一间茗香楼,开在繁华地带,生意不错,不少人时常去哪儿喝茶听书,应当符合你的要求。”萧越说。

  虞勉定下:“那就它了。”

  萧越见虞勉日日闲下来就抱着话本不撒手,猜测道:“你想去茗香楼听书?”

  但为何要强调生意好。

  虞勉摇摇头,“不是听书,是我要给说书先生几本新话本,让他帮我说书。”

  “哦?”萧越一瞬间来了兴致,饶有趣味道:“什么话本,让我瞧瞧。”

  虞勉已经把话本提前交给了宫人,此时往旁边一望,宫人立刻提着虞勉的小书包上前。

  虞勉从书包里翻出话本,“这几本都是。”

  萧越随手拿起一本,信手一翻,竟是些江湖故事。其中几本确有深意,立意高远,但并不出格。

  “只是这些?”

  太子殿下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

  虞勉茫然:“不然呢?”

  “还以为会有些……”萧越仔细斟酌用词,“……算计的东西在里头。”

  虞勉:“?”

  少年更加不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太子,更像一只天真纯粹的猫崽子。

  “殿下在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懂。”虞勉问,“话本不就是话本吗。”

  “……话本不一定是话本。”

  萧越把那些阴谋算计掰碎了,细细教他,“如果你想要某件事宣扬于天下,又不方便自己出面,便可以藏在话本里,由说书先生昭告天下。”

  “或是你想要推行某项政令,百姓不识字,但爱听故事。只需用说书先生稍作引导,亦能用通俗的话语让百姓知晓并认可。”萧越说。

  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手中会有不同作用。

  说书先生在百姓面前是娱乐,在商人面前是生意,在萧越眼中,却是一种政治手段。

  虞勉聪慧,举一反三,很快想通:“如果我想抹黑一个人,我也可以找人编他黑料,让说书先生帮我黑他。”

  不就是某浪买黑热搜和营销号通稿嘛,懂了。

  萧越哑然失笑,对虞勉“抹黑人”的坏主意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甚至颇感欣慰。

  “但我今日不是要抹黑算计人,我只是来找殿下做生意。”虞勉道。

  萧越抬了抬眉梢,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和你合作。我出话本,你出场地和人力,客人来听书给的打赏和茶水费,我们四六分,好不好?”

  虞勉忐忑不已。

  他向来在太子面前放松坦然,纵使紧张,也从未像今日一样心跳得无比快。

  不仅是紧张,更是焦虑。他欠了八百两,既要瞒着殿下,又要殿下与他合作赚钱。

  他没想过被太子拒绝,但想过被太子发现“虞勉”是赌棍。

  毕竟太子殿下那么厉害,看上去无所不能,天下没有事能逃过他的眼睛。

  万一被发现——

  少年一焦虑,便不自觉地咬起手指甲。

  萧越眼疾手快捉住他的手,不许他啃指甲。

  “手脏,不许咬。”

  虞勉被捉住手腕,两人肌肤相贴,那日的温泉情热又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一时更局促了。

  手指触到的脉搏加快。

  萧越拧眉,问:“为何如此紧张?”

  虞勉道:“怕你拒绝。”

  “不会。”萧越说,“此乃小事,只不过话本中有些内容不适合大周,恐搅动民心,需要稍加改动。”

  “可以的。”

  要审核嘛,正常正常。

  虞勉连忙道,“殿下拿去改,故事主线和感情线不要有太大变动,不要影响故事主体就行。”

  萧越侧了侧脸,示意顺喜将桌上的话本收下去。

  虞勉道:“这些都是上册,其他都在家中。回头我叫赵正赵直搬过来。”

  手还被男人握着。

  虞勉小心地抽了抽,抽不出来,稍微加大力气——

  男人的大手向下一滑,从少年皙白的手腕滑至掌间,五指缓慢插入,与少年十指紧握。

  虞勉:“……”

  怎么变成了牵手!

  周围可是有不少宫人在的!

  虞勉左右环顾,却见众人都低眉垂首,连抬头听旨,眼睛都是看着地板的。

  “都下去罢。”萧越吩咐道。

  顺喜领着一众宫人火速告退,合上殿门。

  只剩他们二人,没有旁人“可能的”窥视,虞勉放松不少。

  “为什么想到做说书的生意?”萧越问。

  “可以赚钱。”虞勉飞快答道。

  “你很缺钱?”萧越眉头紧锁。

  “一点点缺。”

  虞勉挣扎不开,放弃了。

  少年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努力证明自己只是缺一丢丢。

  萧越静静等他比划完了,才问:

  “怎么不找我要?”

  “那不好吧。”虞勉难为情地说。

  “不好……?”萧越咀嚼着这两个字。

  虞勉抬眼望去,男人的面色很是难看,瞧着很生气的模样。

  萧越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拇指摩挲擦过少年的指缝和手背。

  “你肯与我牵手,却不信任我,也不肯用我的银钱。”

  “不是!”虞勉连忙解释,“毕竟,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想独立。”

  萧越的面色一下子缓和不少。

  虞勉乘胜追击:“我当然信任殿下,要不然,我怎么会第一个想到你,又立刻跑回东宫找你商量。”

  男人牵他的力道终于没那么重了。

  “遇事不决,懂得来寻我,很乖。”萧越说。

  虞勉乖巧点头,是的,殿下,你说什么都对。

  “那你为何同我谈分成。”萧越淡淡道,“勉勉,四六分是什么意思?”

  虞勉莫名听出几分威胁之意,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开口:“那是我六,你四的意思!因为……因为殿下手底下还养着不少人,成本还是要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