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勉不知侍女心中所想,转向孙掌柜,温和道:“你起来吧。”
被人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孙掌柜迟疑不动。
虞勉道:“我现在不生气。”
但你再不起,那就不一定了。
孙掌柜领悟到了言外之意,忙谢恩起身,坐在下首。
虞勉问:“殿下将茗香楼暂时交给我打理,此事,孙掌柜可知道了?”
孙掌柜点头。
虞勉说:“经营之事,我不太懂,平时怎么做,以后就还是怎么办,我不会太过插手,请掌柜放心。”
孙掌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最怕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虞勉好说话也不会乱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嘴上还是要奉承一下的。
“小主子说的哪里话,我等奉太子之命侍奉您,茗香楼也是您的,自然都要依照您的吩咐行事。”
一间茶楼对于萧越而言就像九牛一毛,无足挂齿。
虞勉却没想过一直拿着茶楼不放,他只打算接手半个月。
拿够八百两就闪人,把茗香楼还给萧越。
虞勉还是稍微混了点社会的,对场面话也能应付得来。
客套几句后,便入了正题,说了请说书先生读新话本的事。
孙掌柜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拍着胸脯打包票。
“茗香楼本就有说书先生在大堂轮值,不过是换个新故事罢了,这有何难?”
“请您放心,属下这儿的说书先生口才都是一等一的,必能在七日之内叫您的话本扬名京城。”
那感情好!
虞勉想了想,拐着弯问道:“依孙掌柜之见,你觉得半月之后,茗香楼能靠说书获得多少利润?”
孙掌柜还没见过话本,因此神情略犹豫。
他之所以敢打包票,不过是仗着茗香楼的盘子基础大,客流量摆在那儿,结果怎么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虞勉问具体的数额,这就难算了。
说得太高和说得太低,都不好。
孙掌柜沉吟许久,给了一个中间值:“……无论话本写得如何,千两是有的。”
!!
大于八百,稳了!
虞勉高兴道:“太好了!那就有劳孙掌柜操心了。”
“应该的。”孙掌柜笑道,“世子要不要下楼听书?属下为您准备了一个安静的阁楼,绝不会有人打扰。”
“好啊。”
虞勉立即同意。
这也算提前考察员工实力了!
阁楼是在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凭栏下望,能将大堂尽收眼底。
说书先生就在大堂中央的台子上,一张桌椅一块惊木,再加一张利索的好嘴,能叫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
虞勉听了个开头就再不想走,坐在靠近栏杆的竹椅上。
虞勉不想一直客套,便赶孙掌柜去忙,只留赵家兄弟和侍女姐姐。
侍女伫立在虞勉的左后方。
赵家兄弟也是各站一角,都是能随时出手护卫的位置。
虞勉忍了片刻,回头道:
“你们不用一直站着,多累啊,找个椅子坐着吧。”
三人一怔,对视一眼。
赵正率先道:“多谢小主子体恤。”
队长带头了,另外两人便跟着谢恩:“多谢主子。”
虞勉倒是觉得奇怪。
赵家兄弟从前都唤他“世子”,今日忽然改口“小主子”。
原因……
难道是因为太子的态度么?
萧越不再是口头接纳,也不是口头命令。
太子正式把手里的资源向他敞开,任他取用,用实际行动告诉手下人——“虞勉是我的人,你们当尊敬爱戴他。”
估计还吩咐了一些——见他如见我——之类的话。
虞勉胡思乱想着,不知自己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又想起殿下亲手交给他的东宫令牌。
因着赵正在他身边的缘故,虞勉极少用到这块令牌,需要出示身份凭证的场所,都由赵正代劳了。
但萧越叫他随身携带,虞勉就一直把它揣在怀里。
想到令牌,就会想起萧越。
虞勉情不自禁地拿出怀里的金色令牌,手指摩挲而过,珍惜爱怜。片刻后,仔仔细细地用手绢重新包裹好,放回怀中。
侍女眼尖瞧见,大吃一惊。
东宫的金色令牌唯有两枚。
一枚在太子手中。
另一枚却应当放在密匣里,婚后,待太子妃上了玉牒,便择吉日,行过吉礼,再郑重交由东宫太子妃。
未来太子妃的东宫令牌,如今却在虞勉的手中。
侍女想说什么,余光瞥见赵正警告的眼光,顿时咽下喉里的话。
——“小主子”
原来是这个意思。
侍女神情肃然,见虞勉爱磕瓜子,主动拿了瓜子帮他分出一碗瓜子仁。
“小主子,请用。”
“啊?哦哦,多谢。”
“应该的。”侍女从来没有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过这三个字。
少年瞧着年纪不大,估计刚成年。
殿下不在,她又是东宫的侍从。
照顾东宫未来太子妃,应该的,必须的!
说书先生确实技艺高超。
虞勉沉迷其中,渐渐听不见厢房中的动静,连房门打开和众人起身的窸窣声都不曾注意到。
过了不知多久。
一段故事告一段落,虞勉终于心满意足,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拿瓜子,手腕却触到另一个人温热的皮肤。
“??”虞勉大惊,无论是赵家兄弟还是侍女姐姐,都很有分寸,不会离他那么近才是。
正要扭头去看,眼睛忽然被一只大手蒙住。
房门吱呀打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是侍从退出了房间。
虞勉有些紧张:“等等,你们——”他猛地反应过来,紧急住口。
呼吸拂过后颈,泛起一阵酥麻。
男人在他耳边闷笑着问,“我是谁?”
虞勉垂在身侧的手指稍稍蜷缩,声音细弱:“……是殿下。”
“世间殿下那么多,我怎知你说的是哪一个。”男人不依不饶。
虞勉红了耳根。
“萧越。”他清晰而坚定地说,“你是大周的太子殿下,是萧越。”
手掌放松了力道,虞勉扒着男人的手臂,将他的手推开,身体后仰着,倒过来去看身后的人。
“来就来了,干嘛捂我的眼睛。”
“枉我特意来接你,结果某人听书过于专注,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萧越说。
虞勉支吾半晌,说:“其实刚刚就有想。”
“是么。”
“嗯!”虞勉很认真地点头。
萧越笑了笑,俯身在少年额头轻轻一吻。
“知道想我,很乖。”
“这是奖励。”
作者有话说:
萧哥:今天亲到老婆了√
勉勉:(害羞)
大家晚安~~~
第38章 断袖(捉虫)
卫国公府, 主院。
一家人聚在一处用晚上,席间,虞夫人忍不住问道:
“霞儿, 你最近早出晚归的, 做什么去了?可是铺子有何不妥之处?”
虞霞一愣, “铺子一切安好, 客流、货源、账册皆在监管之中, 母亲不必多虑。”
“那你整日在外忙什么。”虞夫人不解。
虞霞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真相。
其他人都抬起了头, 看着国公府的大小姐。
虞霞不同于寻常人家的闺阁小姐, 她一向性情爽朗大方, 很少会出现一句话说不清楚、不敢说的情况。
卫国公一拍脑门, 惊喜莫名:“莫不是有了如意郎君。”所以害羞不敢说。
虞夫人“啊!”地惊呼一声。
虞洵一脸平静。
虞勉端起水杯假装喝水,实则在认真听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