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不够就读档(91)

2026-10-01

  平日里,大家不想撕破脸,可如今太子围了聚仙阁,晋王绝对保不住它。

  还好他很少去聚仙阁,罗金盛确实是晋王府的家仆,但他可以把一切推到罗金盛的头上,说聚仙阁是罗金盛自作主张开的,与他没有关系。

  晋王立刻唤来王府长随和数名府兵。

  “聚仙阁里放着的东西是拿不回来了,罗金盛放在外头银库里的银两需要立刻搬走,你们带人去搬,做得小心隐蔽些,但是要快,别等东宫的人搜过来,那就一文钱都不剩下了。”

  “将本王同罗金盛来往的证据全部销毁。”

  晋王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三堂主越听越不对劲,这不像是要救聚仙阁,反倒是要跟聚仙阁做切割。

  三堂主惊骇万分,原本是跪在地上的,此时已悄无声息地换了姿势,半蹲半跪,手掌悄悄握紧蓄势待发,嘴上却道:

  “晋王殿下,小人知道阁(主)……罗金盛在外还藏有一个宝库,里面放着许多古董珍宝,是原定要在您和贵妃娘娘生辰之时献上的。”

  “哦?”晋王一听,顿时咽下将三堂主灭口的命令,问:“宝库在哪?”

  三堂主说了个地址,是城郊的一座山的山洞,又道:“宝库有机关,那地方也偏,我愿为殿下引路。”

  晋王狐疑道:“本王为何没有听罗金盛提起过?再则,要献给本王的珍宝,何必藏在山里。”

  三堂主:“既是给殿下和娘娘的贺礼,要保持惊喜,自然不敢提前告诉您。不过——”

  他声音愈发小了,似乎很惶恐。

  “小人听闻,罗金盛确实往山洞里藏了好几个大箱子,有帮他搬东西的东西说,里头掉出来一条金项链,被他藏起来,送给了家里的婆娘。”

  三堂主颤颤巍巍地说:“说不准……那些是赌徒们抵押的值钱首饰,被罗金盛克扣了一部分,藏在山洞里了!”

  晋王信以为真,换位而言,若他是罗金盛,他也暗藏财物。

  但不影响他大怒。

  “好一个罗金盛,贪婪背主的狗东西!既如此,本王还何必费心思救你!”

  晋王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也对给他台阶下——尽管他不需要台阶——的三堂主稍微有了好印象。

  “那便由你引路,去罢!”

  “是,多谢殿下。”

  三堂主松了口气,跟着府兵们下去了。

  他准备进了山就想办法逃跑。

  因为根本没有山洞,也没有所谓的宝藏。

  等人走了,晋王对长随道:“盯紧他,若他撒谎,车裂凌迟。若真找到了财宝,便赏他全尸。”

  长随对晋王的心狠手辣很是畏惧,连忙恭敬应是。

  **

  虞洵来到东宫。

  东宫主殿的气氛极其紧绷,没有人敢高声说话。

  殿门紧闭,唯有几个宫女太监和太医能够进去,其他人都被隔绝在门外。

  虞洵也被守卫挡住。

  “虞勉怎样了,他还好吗?”虞洵拦住一个宫女,着急地问。

  宫女端着水盆来往匆匆,忽然被拦,连福身都来不及,只留下一句“斐神医正在施针”,便急忙进殿去了。

  虞洵只好又拦一个宫女。

  “就说是我来了,想进去看看世子。”

  宫女为他带话。

  不一会儿,顺喜出来了。

  虞洵急忙迎上:“情况如何?我可以进去吗?”

  顺喜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小主子不大好,见人便应激,如今身边只留体型娇小的宫女和小太监照料,其余人皆不可进入世子的视线中……”

  “要不是殿下一直安抚,连斐神医都不能近前把脉。您身材也不瘦弱,进去容易引起小主子的抗拒。”

  顺喜道:“故而,殿下命您在外等候,不得入内。”

  虞洵不解:“虞勉是哪儿受伤了,怎么还会应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顺喜便将虞勉的情况快速道来。

  虞勉是被萧越抱着回来的,外伤是没有的,只是精神不大好,据说是受了大惊吓,哭了一路。

  两人独处的时候还好,少年只是小声地哭,太子一直搂抱着他低声安慰,少年的情绪似乎在慢慢平复。

  可是一下马车,见到外人,尤其是见到身材高大的男人,虞勉立刻就崩溃了。

  少年霎时间呼吸急促,手脚痉挛,往太子的身后躲,嘴里说着胡话。

  “老奴离得近,听着,像是‘不要打我’之类的告饶声。”

  顺喜叹息道,“虞大人,贵府的规矩是不是太严了,还是小世子在外被人欺负了,你们也不知道?”

  虞洵呐呐说不出话:“我……这……”

  不是,谁打过他啊?只有他打人的份!

  卫国公倒是动过几次家法,那也是因为世子行事太过荒唐,要么是欠下大额赌债还死不悔改,要么是世子差点打死院中小厮……

  “公公莫非不知道虞勉从前的名声?一个混世魔王,还能挨了欺负?”虞洵道。

  “自从奴才认识小主子以来,他从未有过半点不好,又乖巧又惹人疼爱,待下人也很宽厚,东宫上下提起小主子皆是发自内心的赞誉。”

  顺喜的双手拢在袖子里,淡淡道:“虞大人,三人成虎,流言伤人呐。”

  虞洵:“……虞勉就生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是说,我被外头的谣言骗了,误解了我的弟弟?”

  顺喜立刻道:“诶,这是您自个儿说的,奴才可什么都没说。”

  虞洵:“…………”

  顺喜:“若非受了委屈,怎会哭成这样?”

  虞洵安静不语,眉头紧锁。

  顺喜道:“奴才要进去伺候了,您在外等等吧。待小主子睡下后,殿下兴许会召见您。”

  这是提醒虞洵做好准备。

  虞洵颔首道谢,见不远处赵正似乎快步赶来,立刻上前拦了他,开始询问现场的细节。

  顺喜不管他们,推门入内。

  进门前还敢有脚步声,一进殿里,全程都要踮着脚走路,连呼吸都放轻。

  小太监守在二门边,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帘子,顺喜弯腰钻了进去。

  太子的寝殿内,宫女只点亮了几盏最远的灯盏,将光线维持在勉强看清周围事物的程度。

  靠近床榻的烛火都被熄灭了,以免光亮引起不必要的刺激。

  顺喜悄悄走近。

  少年躺在床榻上,半闭着眼陷入半昏睡的状态。他的脸色苍白,只有鼻尖和眼尾有一抹哭过后的红色。

  他的身体躯干和四肢皆插着金针,因此不能动弹。

  斐文觉表情严肃,正在收针。

  等最后一针拔出,他才长舒一口气,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面上的冷汗。

  萧越坐在榻边,左手紧握着少年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抚开少年的额发,探了探少年的体温。

  “文觉,勉勉如何了?”萧越低声问。

  斐文觉也用同样低的音量回道:“是受惊和受刺激后诱发的惊恐症,强烈的惊惧忧虑,会导致躯体出现大哭不已、四肢痉挛震颤等本能反应。”

  “依我看,这恐怕不是第一次发作,是旧病复发。从前有类似的情况么?”

  “暗卫查过,他没有旧疾。”萧越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这就怪了。”

  斐文觉道,“我听描述,他惧怕身材高大的人,应当是从前挨过类似身材的人的毒打。国公府里,符合体格又能打他的人,只有——”

  只有卫国公。

  “他怕卫国公吗?”斐文觉问。

  萧越回忆着虞勉的表现和暗卫的禀报,道:“不亲近,会刻意坐到卫国公的最远处,看着是有些惧怕的。”

  “会不会是卫国公打过他?”斐文觉说。

  “……”萧越知道不大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