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不够就读档(93)

2026-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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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捉虫~

 

 

第49章 意料之外

  虞勉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母亲输了牌、输了赌局, 回来骂他是扫把星,责怪他不体贴,不懂做家务回报她。

  父亲喝得醉醺醺回家, 父母争执了几句, 父亲大怒, 动手家暴他和母亲。

  虞勉在梦里拼命学着乖巧, 替父母分担远超他年龄能做的家务, 期望日子能变好。

  事与愿违。

  无论虞勉怎么努力,这个家庭都逐渐分崩离析。

  母亲受不了家暴, 也还不起债务, 再偷拿了父子俩的身份证房产证等抵押, 依旧赌输之后, 因为畏惧,选择了逃避。

  她跑了,改名换姓消失在人海里, 再也没有回来。

  只留下孤零零的虞勉和一个突然多了天价债务、没了房子, 更加暴躁的父亲。

  虞勉其实是有松了一口气的。

  反正他也感受不到丝毫母爱, 人跑了,起码赌债不会一层一层往上叠加了——可他年纪小,不懂高利贷也是个无底洞。

  母亲走了,日子好像也没有变好。

  追债的人很凶, 非常凶。

  他们一个个都是大块头, 一脸横肉,凶神恶煞。

  还不起钱就要被打,家具要被砸被搬走, 家门口要被泼红油漆,所有的亲友电话都会被骚扰。

  小县城没有秘密, 数不尽的流言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再度淹没。

  虞勉站在校门口,都能听到几个家长的小声议论:

  “好像就是这个小孩。”

  “太可怜了。”

  “他妈也实在不做人,赌到就差把儿子卖了。”

  “听说他爸是个家暴男,一喝酒就打人。他妈跑了之后,打得更厉害了,动静大到邻居都听不下去,报警了几回,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疯了吧……这么小的小孩都打?没有爷爷奶奶吗。”

  “好像早就断绝关系不来往了,也是心狠,连孙子都不管。”

  虞勉面无表情,只当听不见议论。

  别的小孩都有家长接送,虞勉是没有的。

  他上下学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要不是国家强制义务教育,他连学校都读不起。

  虞勉一开始会羡慕有家长接送的小孩,后来就慢慢麻木了。

  他自己也能上下学。

  小男孩长得冰雪可爱,可是在衣服遮住的地方有褪不掉的淤青和伤疤。他面颊消瘦,看起来小小一只,很让人心疼。

  经常会有心软的大人给虞勉塞个蛋糕牛奶,叮嘱他在外面吃完,不要带回家被父亲看见。

  老师也会格外关照他,食堂阿姨在虞勉跟前从不手抖,肉都打满一碗。

  虞勉就是靠这些善意活下来的。

  可是追债的人好凶,爸爸也好凶。

  日子一天天过去,虞勉长大了,也更难捱了。

  他要挨两份打,受双份气。

  债主上门讨债,拿不到钱就打他们父子,等人走了,挨了打的父亲扭头看见虞勉,就会脸色变幻,最后一巴掌抡过来。

  “拖油瓶,老子看到你就来气!”

  虞勉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躲,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心里是愤怒的、怨恨的,还有几分不解。

  ——明明有努力兼职赚钱,欠债也不是我的错,哪里就是拖油瓶了?

  可他从小缺乏营养,太过瘦小,根本无力抵挡。

  虞勉抱着头,紧紧闭着眼睛,心里幻想着有谁能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救他,他不想挨打。

  父亲的影子像一座要压倒他的山,要把他吞噬,连骨头都咬碎。

  可虞勉等了片刻,却发现巴掌迟迟未到。

  他试探地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身量颀长,肩膀宽宽的,留着一头墨色的长发,穿着虞勉没见过的古装。

  男人是那么高大,像一座山,一座远比他父亲伟岸巍峨的高山。

  虞勉缩在男人投下的阴影里。

  虞勉不认识他,但是,奇异的,他并不感到畏惧,也没有害怕,反而愈发想要流泪。

  男人像天神一样,一脚把家暴男踹飞出去,又半蹲半跪在地上,展臂将少年从桌子底下抱了出来。

  “宝宝,哥哥来了,哥哥在这里。”

  哥哥?

  虞勉茫然不已,他孤家寡人一个,哪儿来的哥哥。

  “宝宝别害怕,没有人能欺负你。”男人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水。

  虞勉条件反射伸出双臂搂住了他,将脸颊埋在男人的颈窝,耳朵贴着蓬勃跳动的脉搏,鼻尖抵着他的肩头。

  虞勉恍恍惚惚地想起。

  是的,他不是孤独的,他有一个发誓爱他护他的哥哥。

  虞勉从噩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太子紧紧抱着,姿势就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破旧的出租屋和随时会冲进来打骂他的债主和父亲。

  寝殿暖意融融,床帐的层层帷幔垂下,隔成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小天地。

  “勉勉,宝宝,”萧越正一声声地呼唤他,喊他的名字,担忧又着急:“你做噩梦了,快醒醒。”

  “……萧越。”

  虞勉喊出了男人的名字,哭着鼻子眼睛通红,意识尚未完全脱离,还沉浸在噩梦的惧意中。

  “萧越,你怎么才来啊?我被打得好痛。”少年委屈地说。

  虞勉做噩梦呓语的时候,萧越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将少年抱起,不停地呼唤和安抚。

  虞勉一开口,萧越终于松了口气。少年刚才无声流泪的模样,实在吓到他了。

  “对不起宝宝,哥哥来晚了。”

  萧越轻轻拍着少年的背,是哄孩子的姿势和力道,“是谁打你,可以告诉哥哥吗?”

  语气轻柔,眼神却冰冷如冬月寒潭。

  虞勉不甚清醒,问什么便答什么。

  “爸爸,妈妈,还有那些讨债的坏人。”少年抽了抽鼻子,“我好害怕,躲在桌子下面。”

  萧越的嗓音更轻了:“然后呢?”

  “然后……”少年恍惚道,“你来了,把他们都赶走了,我就不害怕了。”

  萧越闭了闭眼,他知道虞勉说的是梦里的事。

  在他尚未认识虞勉,未将少年保护起来之前,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场毒打。

  少年躲在桌子底下,却被人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没有人救他。

  虞勉遍体鳞伤。

  他确实来得太晚了。

  萧越侧过脸,亲吻着少年的鬓发,他的五指插入少年的发间,轻轻压着对方的后脑勺。

  “对不起。”男人嗓音艰涩。

  “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少年半闭着眼睛,意识慢慢模糊,说话也含含糊糊的,“也……不是我的错。”

  虞勉消耗太大,又被喂了药,药中有安眠的成分,本就容易困境。

  少年缩在萧越的怀里,很快重新睡着了。

  萧越沉默许久。

  他猜测有人曾一次又一次地把罪责都推在虞勉的身上,责怪他,又借故殴打他。

  或许就是虞勉口中的“爸爸妈妈、讨债的坏人”。

  男人的拳头越握越紧,死死咬着牙,心脏被人用刀一寸寸割着。

  他绝不会让过去的事再度发生。

  少年安稳地躺回榻上,身上出了很多汗。

  萧越对帐外低声道:“顺喜,拿巾帕和一套干净的衣裳来。”

  寝殿里只留了顺喜一个人,其他人早就被远远支开。

  顺喜连忙捧了东西过来,隔着布幔递进去。

  床帐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是殿下在为小主子擦身和换衣。

  顺喜不敢进去看,在外候着,时不时帮着换洗巾帕。

  面上安静,心中却有许多的疑虑和困惑。

  流言纵然有夸大成分,可卫国公不像是会家暴的人,国公府人多口杂,这种事情一旦有了痕迹,瞒得了一日瞒不了千日。

  虞夫人就更加不可能家暴打儿子了。最多拿戒尺打个手心,起到惩戒的效果,谈不上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