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的是起码自家小儿子没被辜负,柏聿这臭小子是真心实意跟阿沅谈的,会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而且还跟老爷子透过气了。
悲的是他刚找回来的小儿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窝边的大尾巴狼给拐走了!
想到那天在晚宴上柏聿这小子不停地夸奖阿沅有多好、还在他提到让柏聿把人带自己跟前看看时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陆敬山简直一刀攮死这混球!!
“老子同意把阿沅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乐开花了?”陆敬山越想越气,蹭一下站起来,指着柏聿的鼻子大骂,“像话吗?你自己觉得你像话吗?我给阿沅找个健身教练,你主动上门接任务,名正言顺地把人拐到你家去,你当时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我这老头子给你制造谈情说爱的安全环境呢!啊?啊!”
柏聿:“……”
没法否认,当时确实挺开心的。
柏聿抿了抿唇,开了口:“抱歉,跟阿沅谈恋爱还隐瞒大家这事是我考虑不当,但是我对阿沅是真心——”
“你当然是真心的,你要是虚情假意,老子现在就把你剁成臊子!!”陆敬山吼得更大声了。
陆沅:“……”
他悄悄地揉了揉被自家亲爹的大嗓门震得嗡嗡直叫的耳朵。
好可怕的陆董,感觉下一秒就能张嘴把柏聿给吃了。
他颤颤巍巍地递过去一杯茶,安抚陆敬山:“您,您先喝点水消消气,冷静,冷静。”
陆敬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冷静下来,但面对小儿子,他只能强行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接过水杯,一口干掉,再喘口气,对陆沅说:“我挺冷静的。”
陆沅:“……”啊,行,行吧。反正现在他没什么发言权,他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沉默中,陆敬山的肩膀被陆苛拍了下:“您先休息会儿。”
陆沅:“……”
啥意思,他亲爹停战,三个哥开战了?
没有去看陆沅呆滞的表情,陆苛抬了抬下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在面对这位认识了几十年的好友时,愣是没有半点温和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询问:“所以昨晚上在洋房火锅的人,是阿沅吗?”
柏聿抿唇:“是阿沅。”
陆苛:“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你盯上阿沅,以及诱拐阿沅跟你谈恋爱,分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沅听到这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没有诱拐,我真情实意地跟他谈——”
话还没说完,就被柏聿碰了下手指。
于是,尾音又戛然而止。
陆沅继续乖乖地当自己的鹌鹑,垂着眼一声不吭。
柏聿倒是直言:“感情这种事情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存在了,至于确定关系,是在峰会之后,阿沅在汀州海岛度假的时候。”
一听这还是年前的事儿,陆苛的脸色更难看了。
唯有陆宴茫然地举起手,在一伙人的注视下,呐呐道:“不对啊,戚述阳说聿哥你那段时间明明正处于失恋的阶段啊,所以你才在峰会结束的当天跑海岛来度假散心了。”
陆沅:“……”不妙。
柏聿:“?”
陆苛:“?”
陆濯唇角牵起笑:“哦?失恋?怎么回事?”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陆宴跟陆沅对视一眼,后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陆宴便更狐疑,直言:“戚述阳说聿哥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因为被心上人拒绝心里难过,所以就到海岛跟咱一块度假了,而且除夕那晚上也因为要散心,跟我还有阿沅、戚述阳一块打游戏来着。”
“你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陆苛看向柏聿,“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海市峰会离开的当天,我问过叶秦,叶秦说你去鹿城处理分公司的事了。”
柏聿表情也绷紧了:“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
“听听阿沅怎么说呗,他看上去知道的样子。”陆濯微微一笑,将弟弟的反应拿捏得死死的,柔声问,“怎么回事呀阿沅。”
“……”救命,为什么他二哥说话的调调这么温柔,但他愣是感觉到背后起了一层一层的凉意?
陆沅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实话:“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心上人,这话是戚述阳为了忽悠三哥找的借口。”
陆宴:“?”
陆三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嗓门:“什么?忽悠我的?那老子替聿哥操心了那么久的那个对象到底是谁?!是你吗!”
陆沅冲他讪笑,然后顶着陆苛几人的视线,又补充:“这事儿……额,柏聿也不知道。”
柏董颔首:“确实第一次知道。”
陆苛:“闭嘴,你知不知道都不影响你瞒着我们诱拐阿沅谈恋爱!他才几岁?二十!还在上大学的年纪,你呢?你俩差十岁,你知道十岁什么概念吗?”
柏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叔跟琬姨也差十岁。”
陆苛:“……”
陆苛看向陆敬山,陆敬山没想到自己跟妻子的年龄还能被拉出来当挡箭牌,脸更黑了:“我们那年代跟你们这年代能比吗?”
“您这话说得有失偏颇。”柏聿语气不紧不慢地道,“按理说社会在进步,十岁的年龄差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容易被接受。另外,我提及您跟琬姨只是想说,年龄差在感情里不值一提,从来都不是阻碍。”
陆宴悄摸摸看了眼自家亲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爹去他外公家求取他家夏女士的时候,好像也因为年纪被刁难了,嗯……他爸也是这么说的。
陆敬山显然没有丧失这段记忆,因此表情愈发地复杂古怪。
也是这时,柏聿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我知道陆叔你们是关心阿沅,害怕阿沅在我这儿受委屈,我想我此刻的保证也没什么用,俗话说得好,万事说不如做,我会用行动告诉诸位,我是认真的,我是把阿沅当成我一生的伴侣为前提,跟他提出的交往。”
“我也是认真的。”陆沅赶紧跟着站起来,迎上陆家人的目光,有点不太好意思,“其实一开始我答应柏聿的时候说的是试试看,要是不合适就分,但是……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顿了顿,又说:“柏聿前两天还在跟我说把恋情告知你们,但是我有点害怕,勒令了他不准讲,所以才一直瞒到现在。我们有在认认真真地交往,谁都不是玩玩而已,所以请你们放心。”
陆沅显然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达对柏聿的心意,他脸皮又薄,讲那么几句话就面红耳赤的,柏聿的目光从他通红的耳垂上划过,心软得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笑了下:“嗯,我们是在认真地交往。”
陆敬山:“……”
他能说什么?他难道要当着小儿子的面强行把这俩人分开,然后承受小儿子一辈子的怨念吗?
其实平心而论,柏聿在陆敬山心里确实是个优秀的年轻人,甚至没有人能比他更优秀……但是,但是一涉及到自家小儿子,柏聿再优秀也是偷偷摸摸拱白菜的猪!
陆敬山头疼欲裂,起身拍了下陆苛的肩膀:“你们去说,我去外面转转。”
陆苛看看陆沅,再看看柏聿,示意柏聿跟自己出来。
陆沅眼巴巴地看着柏聿跟陆苛两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目光还想追随时,陆宴幽幽的嗓音跟了上来:“还看?要不你跟着一块出去?”
陆沅:“……”
他倒是挺想的。
“臭弟弟你是真牛啊,聿哥你都拿得下?”没了柏聿、陆苛以及陆敬山这三位气场强大的人在场,陆宴噌一下便坐到了陆沅的身旁,用满是赞叹的目光望着陆沅,并竖起了个大拇指,“我做梦都在想能让聿哥陷入爱河的那人长啥样,是什么身份,搞半天原来是我的臭弟弟?啧,牛逼,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