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受只想摆烂(30)

2026-10-02

  柏聿漫不经心,说出口的话却分外不给面子:“打扰到了。”

  陆沅:“……”

  假装没听到,他又问:“我可以进来吗?”

  柏聿:“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陆沅眨了下眼睛,啊了一声,自顾自道:“可以啊,那好,我进来了哦。”

  旋即身体非常努力地从半开的门缝里钻了过来,将手里端着的咖啡递到了办公桌上。

  “我亲手给你做的咖啡,怎么样,这个拉花好看不?”

  陆沅在做咖啡上拥有绝对的天赋,以前在心仪的工作室上班时,为了省钱且薅公司羊毛,从来不喝外头咖啡店的咖啡,久而久之练就了一手高超的拉花技术,如今重生回来,这项手艺依旧保持得很好——

  他在咖啡上整了条狗。

  陆沅抬起下巴,脸上分明写着三个字“快夸我”,但询问却很矜持:“像不像你以前养的霓虹?”

  手指指向右下角的N.H两个英文字母,他炫耀:“我特地加上的。”

  柏聿垂着眼眸看向咖啡表面。

  他想,陆沅要真想哄一个人开心,那简直轻而易举。

  他颔首:“挺像的。”

  霓虹是只藏獒,天生的毛发茂盛,有时候一眼看过去像个巨大的毛团,小少爷的这只霓虹很好地把握了藏獒的特点,就是缺少了点凶狠,看着挺乖。

  真是什么人画什么样的狗。

  陆沅听到夸赞,满意地拉着椅子颇为自来熟地坐下,毛茸茸的衣袖压在手肘下抵着桌面,修长手指撑着下巴,充满期待地问:“那看在霓虹的份上,我的论文背诵能免了吗?”

  “就这?”

  “什么叫就这,霓虹不是你最喜欢的狗吗?我辛辛苦苦画了半天,就为了哄你开心,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更何况我弯着腰搞这个也很累的,本来腰就不好,现在更疼了。”

  所以礼也不轻,是礼重情意也重。

  柏聿就给个冷冰冰的“挺像的”三字反馈,他还能安慰自己柏董天生就这烂脾气,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多少也带点肯定。

  “就这”两个字就有点过分了。

  他想,他刚才端着咖啡上来,应该顺道把菜刀藏在托盘下面,让柏董好好修一修《语言的艺术》。

  “腰疼等会给你冷敷,至于论文,只能少背一篇。”摘下银边眼镜,随意放置到一侧的桌面上,男人的指尖搭在椅子扶手上,白与黑形成了显眼的色差,让陆沅的目光一直控制不住地往上瞥。

  柏聿似察觉到了这一点,下意识敲着桌面的指腹微微一顿,声音没有起伏:“我是个商人,更喜欢等价交换。”

  陆沅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表示听懂了。

  柏聿的意思是,剩余七篇论文也可以不背,就看他能不能拿出什么令柏聿满意的东西了。

  这可比背论文简单多了。

  小少爷的开心溢于言表,扶着腰站起来后,将餐盘抱在怀里,真跟服务员似的笑盈盈留下一句“那您慢用”,开心地转身走了。

  柏聿看了眼他光溜溜的尾椎骨,想,少了根可以晃来晃去的尾巴。

  但是话又说回来——

  柏聿皱着眉开口:“陆沅。”

  陆沅回头:“啊?”

  柏聿:“你脚上什么东西?”

  脚上?

  陆沅低头,脚上有什么?不就是可达鸭睡衣同款鸭脚拖鞋吗?跟睡衣同色系,比普通拖鞋更宽大,讲究地留下了鸭鸭脚掌的特点,只有四根脚趾,以及连接着脚掌的蹼。

  他拎起宽大的裤脚,向柏聿全方位展示了下自己的拖鞋:“不可爱吗?我对比过,两家同样卖可达鸭睡衣的,送鞋子的这家销量十万加,不送鞋子的三千。”

  足以可见这拖鞋有多受欢迎。

  陆沅虽然没再多说,但柏聿从他的表情看出了未尽之言:你要说不好看就是没眼光。

  柏聿沉默两秒,道:“赶紧走。”

  陆沅:“……”

  这话比直说鸭鸭拖鞋丑还难听。

  陆沅啪叽啪叽地用力踩着拖鞋离开了书房。

 

 

第24章 

  024.

  法拉利破开风雪一路疾驰,亮眼的红宛若流光在会所门口潇洒停下,熟练地将车钥匙丢给迎上来的工作人员,陆宴顶着张‘人间索然无味,说死咱就死’的万念俱灰脸,一路来到顶层,推开了包厢的门。

  “呦,咱大明星真来了!”戚述阳从一堆酒瓶后方抻出脖子,热情地挥手,“我还以为叫不动你呢,毕竟你一回来就往你家阿沅那儿跑——”

  话没说完,转了个调,戚述阳眯起眼睛,震惊:“怎么回事,你怎么一脸精尽人亡的表情?你借口去找阿沅实则约会神秘男友还是女友?”

  陆宴本来累得都懒得说话,他觉得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眼前全是那密密麻麻的医学字眼。

  可戚述阳的话实在不着调,他翻了个白眼,冷声:“说什么屁话,我哪来的神秘男友女友的,倒是臭弟弟有一个。”

  戚述阳:“?”

  前两天还满嘴“我们家亲爱的阿沅宝贝”,今天就“臭弟弟”了?

  八卦脑袋转得快,戚述阳立刻猜到这其中肯定有点秘辛,当即拉着陆宴的衣服将他拽到了身旁,并殷勤地倒了一杯价值七位数的酒递给他:“尝尝,会所新到的酒,喝完记得给我讲讲你跟你弟之间的爱恨情仇。”

  陆宴确实需要个能够倾听他故事的人。

  一口酒一个情节,讲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太过分了。”陆宴喝着喝着就眼泪汪汪,“他竟然提议让聿哥罚我抄一百遍!最最过分的是,聿哥转口就给我喊了两百遍!一千六百多万字,这不得抄到我进棺材去!”

  戚述阳震惊地张大了嘴,半晌说出一句:“牛逼。”

  “?”

  “什么玩意儿?”

  戚述阳亮起了眼睛,揽着好兄弟的肩膀,振振有词:“你不觉得吗?阿沅竟然敢怂恿聿哥罚你诶!最最重要的是,聿哥还真听了!你跟聿哥认识这么久,见过他听谁话吗?”

  “可能是因为他在赔罪。”

  回到2号别墅以后,陆宴就从陈持的口中得知了陆沅去找柏聿背论文,结果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扭了腰的事,陈持说,因为柏聿是罪魁祸首之一,所以现在承包了陆沅的康复任务。

  ……满足陆沅的要求可能也是康复任务之一吧。

  戚述阳却啧了一声:“还亲自赔罪啊,找个护工这么难呢。”

  陆宴听懂了他的意思,睨他一眼:“拜托,那是我陆家的小少爷,聿哥亲自赔罪不理所应当吗?”

  他特地着重了‘亲自’二字。

  戚述阳:“同样是陆家的少爷,怎么轮到你就是两百遍呢。”

  陆宴:“……”

  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扬起拳头,气急败坏:“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戚述阳连连道歉,“哎呀我这不是觉得神奇嘛,我说真的,换成我这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扭了腰,也不见得聿哥会亲自照顾我。”

  戚述阳作为柏聿亲小姨的儿子,跟柏聿的关系比起陆沅肯定亲近得多。但这么多年来,戚述阳感冒发烧、甚至摔折了腿、行动不便时,也没见柏聿照顾他。

  抽空到医院看他一眼死活,就算好得不得了了。

  回想曾经,想到与陆沅相比的落差,戚述阳不由得几声唏嘘。陆宴听得烦了,皱着眉催促:“别嘘来嘘去了,给我想想该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你赶紧背论文呐。”

  “背得出来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喝酒?”

  “……”好有道理。

  作为跟陆宴同龄,从幼儿园开始就一个班的好兄弟,戚述阳无比清楚陆家另外三位少爷将属于陆宴的智商都瓜分干净了,以至于陆苛、陆濯到陆沅,每个都是国内知名大学的高材生,唯独陆三是个学渣,要他背那种专业性那么强的论文,纯属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