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濯耸耸肩膀:“那我倒是希望每年都有听力受损的机会。”
陆苛没再说话,但以陆濯对他的了解来说,此刻的无言就是赞成。
砰!
最后一束烟花在陆沅的点燃下向着高空而去,同一时间,墙壁上挂钟的时针、分针与秒针同时走向了12这个数字,陆沅跟陆宴几乎同时回头,冲着走廊旁的两人喊道:“新年快乐!”
陆濯弯起嘴角:“新年快乐。”
陆苛颔首:“新年快乐。”
嗡。
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陆沅迅速掏出来,点进对话框。
Y:新年快乐。
与简单的四字祝福前后脚出现的还有一个视频,陆沅借口去上厕所跑得飞快,跟阵风似的从陆苛、陆濯的身侧掠过。看着少年穿得严严实实、裹得跟球似的但又飞快消失的背影,陆濯的长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你有没有觉得阿沅怪怪的?”
“有吗?”陆苛抬眼,“上厕所着急点不是应该的吗?”
陆濯沉吟半晌也没想明白他那第六感认为的‘不对劲’到底来自何方,便只能遗憾地应和:“你说得有道理。”
另一头,已经离开了三位哥哥视线的陆沅关上门,就着门板,身体滑落,盘腿坐在地摊上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视频。微晃的镜头里,男人站在路灯下,肩膀上坐着臭宝,毛茸茸的臭宝今天也是过年的打扮,身上穿着红红火火的小衣服,脑袋上甚至戴了个红帽子,它甩着尾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屏幕。
耳畔响起男人的嗓音:“臭宝,跟哥哥说新年快乐。”
臭宝十分给面子:“喵喵喵喵!”
陆沅:“!”
世界上竟有如此可爱且通人性的小猫咪!
他迫不及待地拨去一个视频电话,一接通,便用黏黏糊糊的声音喊:“臭宝臭宝,新年快乐呀。”
臭宝:“喵喵!”
一人一猫十分来劲,声音更是一道比一道黏腻,柏董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他们联络感情,告诉自己得大方点,毕竟臭宝对陆沅来说也不一样,但某个小混蛋显然有了猫就忘了男友,竟然自顾自地问起“我们宝宝今晚年夜饭吃了什么呀”,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啧一声,开了口:“野生东星斑,一只猫吃完了一条,给你哥瞧瞧你鼓起来的肚子。”
臭宝听不懂自家daddy在说什么,但对方的手很自然地往它圆嘟嘟的肚子下面探,臭宝便什么都懂了。
颇为不满地喵喵叫着,它一扭身,将鼓起来的肚子藏好,只留下一个屁股跟大尾巴对准屏幕。
柏聿评价:“脾气见长。”
陆沅拖长声音“噫”了一声,捧着脸笑盈盈地说:“咱们柏家的继承猫,有点小脾气怎么啦?再说了,柏董怎么可以不经过小猫的同意就随随便便摸小猫咪的肚子,小猫咪也是要面子的,是不是呀臭宝?”
臭宝冲着柏聿的耳朵大声地喵喵。
显然,很赞成它哥的说法。
面对孩子的不满,柏聿面色不改,只淡淡扫它一眼,道:“这样吗?那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也别吃鱼了。”
臭宝:“……”
陆沅:“……”
臭宝不知什么时候将脑袋转了回来,一人一猫隔着屏幕相顾无言,半晌,陆沅张张嘴,正要说出一句“没事,我给你吃”,就听柏聿慢条斯理道:“在我们家,管小孩这事也得听我的。”
陆沅:“……”
那没招了。
陆沅望望天,看看地,就是没再跟臭宝对视。
深感被抛弃的猫猫怒气冲冲地从柏聿的肩膀上跳了下去,毛茸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下。陆沅抻着脖子往镜头录下的角落瞅了瞅,皱着脸蛋有点担心地问:“它干嘛去了?会不会离家出走?”
“不会。”柏聿一眼看穿小猫咪的想法,“多半是去找老爷子卖惨了。”
今天下午厨师在准备年夜饭的时候,臭宝跟着卫叔进了厨房,随后便被东星斑的气息勾得走不动道,撒泼打滚喵喵叫,绕着厨师跟卫叔的脚走了一圈又一圈,那黏黏糊糊的叫声比面对陆沅时还要夸张。恰好老爷子拄着拐杖满处溜达,见臭宝这撒娇的可爱模样,顿时笑呵呵地做了下决定,让厨师给单独做了条适合猫吃的东星斑。
“哎呀,我们臭宝可真讨人喜欢。”
“嗯。”男人颔首,然后问,“那我呢?”
简单的三个字差点烧穿陆沅的cpu,他眨眨眼,屏幕里的男人眉梢微扬,重复询问,“我呢?有没有讨小少爷喜欢?”
第63章
063.
当然。
要是不讨小少爷喜欢,小少爷哪至于在零点的时刻,放弃跟哥哥们交流感情的机会,匆匆忙忙地以一句“上厕所”为借口就跑没影了。
可面对柏聿的询问,陆沅面上迟疑迟疑再迟疑,最后见着屏幕后的男人眯起狭长的眼,似乎变得有些危险,他才忍着笑,轻咳一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吧。”
“就一点点?”柏聿靠在廊柱上,懒散倦怠的姿态扫去了身上的不近人情,他慢慢悠悠地反复确认,“真的吗?给小少爷一次改口的机会。”
陆沅好奇地问:“我要是不改呢?”
柏聿:“等你回松澜府就知道了。”
陆沅:“……”
很好,他已经从柏董这句话里听出了危险的信号,因此厚着脸皮,果断趁机改口:“骗你的,其实有这么多——”
他夸张地用手臂花了个圈,表明“这么多”到底有多少。打算再多费点口舌哄一哄柏董时,身后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陆宴大大咧咧的嗓门隔着门缝钻了进来:“臭弟弟,你掉马桶里了?还没结束吗?”
“……”他扭头盯着门板,仿佛能隔着门板去瞪陆宴,瞪了两秒后得不到回复的陆三少爷又啪啪啪地敲门,嗓门一声比一声高,“臭弟弟!”
陆沅只能认命地站起来,冲镜头里的男人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将屏幕按灭,打开了门。
顶着张怨念颇深的脸,他问:“干嘛。”
陆宴本来是兴冲冲地来,却没想到一开门遇到的是臭弟弟这样一张不情愿的表情,他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咋了,我喊你几声影响你上厕所了?怎么看着怪生气的,俩腮帮都鼓起来了。”
腮帮有鼓起来吗?
陆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平平的,哪有半点鼓起来的痕迹。
再看陆宴,对方贱兮兮地嘿嘿一笑:“怎么还真摸啊,我这叫夸张的形容。”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这是纯欠揍。
难怪大年三十的天,陆敬山还得往人屁股上抽一下呢。
陆沅一只手捏着手机,一只手扣着门把手,懒得理他的调侃,只是问:“急哄哄地喊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有有,戚述阳说后半夜一块去淩镜玩,怎么样,要不要一起?”陆宴抬手揽住臭弟弟的肩膀,虽然是询问,但眼底充斥着的期待根本骗不了人,“一块去呗,过年诶,待在家里睡觉有什么意思,是吧?”
陆沅有点迟疑,指着自己问:“就我俩吗?大哥二哥去吗?”
“大哥不爱去会所,二哥前两天估计累了,已经回房间睡觉了。不过两位都放话了,今天是除夕,通个宵玩一玩也无伤大雅的。”
唔。
但其实陆沅更想留在家里跟柏聿视频。
正想要拒绝,他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正是没挂断视频通话的某人发了信息:去。
心里有了几分猜想,他眨眨眼,说:“那我收拾下。”
*
陆家老宅距离淩镜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但时值除夕,在场的陆家人包括陆沅这个不善喝酒的都抿了一杯桃花酿,谁也握不了方向盘。
打车不现实,把司机喊回来也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