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25)

2026-10-04

  他甚至都没有一味地等着纪漾给下一个反应。

  而是自己接了那个话,给了纪漾一个理由,道:“胡说的?”

  纪漾很想点头。

  可是他又顿住。

  他又想起了那两段记忆,看着眼前的聂叙,纪漾总觉得他的眼里像是知道很多,只是不急于拆穿。

  纪漾朝外看去,这个季节的南岛清晨,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酒店窗外的大树,树叶已经泛黄。

  他已经做豪门四少纪漾很久了,久到他快忘了从前的自己,疑惑却越来越多。

  纪漾迟疑两秒:“如果不是胡说呢?”

  “那就是你真的这么以为?”聂叙再次确认。

  纪漾:“不是我真的这么以为,事实上,就是。”说到这里纪漾觉得自己真他妈像个神经病啊,他干脆从床头坐起来,正对着聂叙,先申明:“我知道我和你说过我药吃多了,记忆不全,但请相信,我没疯,脑子很正常,药吃多了失忆是骗你的。好吧,我知道我该死,但这个先放一边,你先接受这个前提。”

  聂叙点点头,双手抱胸,“继续。”

  纪漾深吸一口气,快速说:“事实就是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这是个书中的世界。”

  纪漾每多说一句话,内心都在崩塌。

  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点崩溃。

  鬼知道,他竟然会在一个这样的时刻,一大清早蓬头垢面,在一个前一天夜里刚搞上床,还没搞彻底的男人面前,说,你生活在一本书里。

  这真的非常像想提了裤子不认人,而找出的荒唐至极的理由。

  事实上,聂叙的反应也远超出他的预料。

  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堪称平静。

  纪漾服了:“你不给点反应?骂我脑子有病也行啊。”

  聂叙:“你脑子有没有病我不知道?说说看,什么样的书。”

  纪漾难以置信,“你信啊?”

  聂叙:“不信。”

  纪漾顿时朝天翻了个白眼。

  聂叙短短几句话,彻底让自己没了那种跟人摊牌的紧张,就好像他藏着的,这个一直以来属于自己最大的秘密,变得毫无神秘感,甚至有些寡淡。

  纪漾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再继续说起来就变得很容易,可他有种完全不想继续,又不得不继续下去的感觉。说的时候甚至不带有丝毫感情。

  书叫什么,内容是什么,纪漾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说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纪漾这次是真清醒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的感觉多少还是有点复杂,其实没有,他只是长松了口气。就好像那块一直压在自己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下来了,他也没被砸死,还活得好好的。

  而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

  聂叙甚至很好地承接消化了纪漾口述的这部分内容,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性情大变,主动找上我,并且一直觉得我和纪程逸有点什么的主要原因?”

  纪漾:“没办法,虽然你要弄死我,可我腿都这样了,当时完全是没有别的选择。”

  聂叙:“纪程逸让你觉得他是个剧本大师,他是怎么告诉你的?重生?”

  纪漾半天没说话,无语凝噎。

  他不知道聂叙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又是怎么就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不离谱吗?

  纪漾百思不得其解,就问了。

  聂叙:“这很简单,我找人查了他,发现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很多行为都像是有所预谋。他已知的很多事情和你所知道的,有部分重合,但大体上你应该也察觉了,也有很多不一样。那么,这其中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们其中一人在撒谎,要么,就是他有意识操纵。他既然不知道你所谓的书,你又说他是个剧本大师,那就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纪漾心口发凉,觉得自己要是和他斗脑力,绝对会被秒成渣。

  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只不过,纪漾疑惑:“你不是不相信穿书吗?却分析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不是不相信。”聂叙也从床头起了身,他说:“我只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纪漾莫名:“什么意思?”

  聂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

  而是掀开被子起床。

  他下床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又把纪漾的衣服拿过来,包括假肢。

  东西放到床头,双手撑在床上,凑近一直还在等待他回答的纪漾面前。

  聂叙一只手拉过纪漾的脖子,凑近:“启明号大火的那个晚上,你记得,对吧?”

  纪漾当场愣住。

  这个早上,从聂叙开始问他开始,几乎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在纪漾的设想范围之外。

  自己之前还在怀疑这段记忆为什么凭空而来?

  现在聂叙就突然提起。

  纪漾和他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贴着鼻尖,纪漾几乎被蛊惑,是的,自己记得。

  可是自己都不确定的记忆,他又如何笃定的?

  纪漾:“就算你确定在船上的人是纪漾,那也很可能你认识的,是原来的纪漾,我不过是偶然看见了他幼年的记忆而已。”

  聂叙压抑着什么,他没有急于否定纪漾这个认知,只是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晕船?为什么看见爆炸会产生强烈应激反应,又为什么,要和船上的小孩儿一样,脑子不清醒都还叫我哥哥?”

  纪漾:……自己什么时候叫的?

  聂叙的问题,自己确实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聂叙稍稍退开,没再继续说这个,只是直视着纪漾的眼睛,“我知道现在有很多疑惑没办法解开,不过我们现在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我必须跟你明确一个事实。”说到这里微顿,等着纪漾反应,然后才接着道:“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离奇,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我也不是不相信这种事,是你口中为基础的那本书,本身太悬浮,且不合逻辑,纪程逸的话也未必都是真相。首先,我就绝对不可能爱上他。”

  这么确定的吗?

  纪漾默默:“……这本来就是个万人迷狗血爱情小说,又不是现实题材。”

  聂叙睨他:“你看我像盆狗血?”

  纪漾:“其实你和我一个恶毒反派搞在一起,本身就挺狗血的。”

  此时敲门声起。

  聂叙一巴掌摁在纪漾额头上,“起床,我去开门。”

  留下纪漾捂着额头,更乱了。

  他很乱,可是奇迹般的,他的心其实很定。

  那种前所未有的稳定。

  聂叙不是个话多的人,纪漾在说出这个话题的一开始,就没指着自己会被当成正常人。可事实是,聂叙虽然没相信,却用纪漾以前完全没有想过的角度和他分析了很多。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他身处在一团迷雾之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有个人在这时候伸手牵住了你。

  他不会直接告诉你,你错了。

  他只是带着你,坚定的,笃信的,同时也让你相信,路一直就在那里。

  来的人是林阅他们。

  “小漾总,你没事吧?”林阅在门口小心探头。

  纪漾发现不止他一个,还有钱弋天乔巧他们都在。

  纪漾:“没事,都进来吧,你们什么时候从岚礁村过来的?”

  “今天一大早。”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看了眼房间另一个人,都不太敢踏进去。林阅说:“昨天夜里村里的动静很大,还来了一些警察,我们是后来接到江磊哥的电话,就一直待在村里没动,今天才开车进城的。”

  聂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和交代纪漾:“我出去有点事。”

  纪漾哦了声。

  聂叙走到门口,看着扒在门口的几人,“进去吧,看着你们小漾总。”

  “好、好的,聂哥。”

  直到聂叙离开房间,林阅他们才敢踏进去。

  纪漾还在床上,“你们没被村民为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