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5)

2026-10-04

  聂叙单手食指敲击着方向盘,看着他。

  “等会儿。”他说,然后转回身。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车窗。

  聂叙打开车窗,纪漾才发现这是在庄园门口,而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队穿着黑色网格作训服盘查的人。

  “叙哥?是你啊!”来敲车窗的男人在看见车里的人时,脸上露出惊讶,继而笑了起来,“我寻思这车也没登记过,还在想这大半夜是谁呢。”

  聂叙道:“磊子的车,明天开走。”冲前边抬下巴,“怎么个事儿?”

  对方这会儿也不着急了,嗐了声,“谁知道呢,好像白天一批什么码头的货出事了,对家上门扯皮呢。无非上头神仙打架,咱们下边的遭殃呗。”说着指了指上头,“说是老爷子怒了,咱们这些人虽说挂着陆离陆先生的名头,也就是些搞搞盘查跑腿的,不比叙哥你们。”

  恭维得挺像那么回事,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朝聂叙递过来。

  一边递,一边殷勤道:“我听说好像是伤着人了。叙哥你知道这事儿吧?”

  纪漾坐在后边始终没有出声。

  从听见什么码头的货开始,他就意识到,此事必定和聂叙有关。

  他看见聂叙伸手接过烟,往椅子上靠了靠,好像还低笑了声。

  笑了?

  纪漾再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聂叙:“知道。”

  对方:“那给兄弟们透个口风。你看咱们搁这排查,具体查什么都不清楚,你给透个底,我也好让弟兄们早点回去休息不是。”

  聂叙拿烟的手搭在窗沿上,在对方要替他点燃的时候,轻轻抬手躲开,示意不用。

  “不抽啊?”对方愣了下道:“现在都私人时间了还这么自律。”

  聂叙:“在工作。”

  这个在工作,在这样的时间点,放在这样的地方,对方下意识以为他们双方是为的同一个事。

  环顾四周,“你们也安排人了?还用叙哥你大半夜亲自来?”

  说完没发现别的什么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车后座。

  纪漾在对方看过来时,适时挥挥手,看着对方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

  “嗨。”

  “四……少?”对方大抵是真的完全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会坐在这辆车的车后坐。长时间的怔愣后,才又试探问了句:“这大半夜还给叙哥派工作呢?叙哥下午都和四少在一起?”

  纪漾弯了弯眼睛:“那不是很正常?现在我就是他的工作。唯一的,工作哦。”

  对方听见这话嘴角都抽动了下。

  聂叙并不在意他说什么,接着回答:“码头的事伤的不是自己人,来接货的有第三方,这事儿虽然摆平了,可货有问题。”

  “货有问题?”对方收敛心绪声音压低下去。

  聂叙没打算多说,意义深长:“陆离要是还有其他想要知道的,可以让他下次亲自来问我。”

  听见这话,车窗外的人嘴角,彻底定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僵硬的弧度上,露出两分尴尬来。

  聂叙将车钥匙抛给对方。

  “你们职责所在,这车今晚就不开进去了,帮我找个地方停了吧。”

  对方手忙脚乱接着车钥匙,半天应:“行。”

  两分钟后,纪漾坐在轮椅里,被聂叙推着往前走。

  能在纪家出现的轮椅,制作工艺和性能自然不会差,轮胎滚在石板路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他们身后,刚刚和聂叙搭话的人,始终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旁边的人凑过来,小声问:“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陆先生不是说,货出问题肯定是聂叙的手笔吗?”

  “你当我不知道。”对方这会儿收了起那副小弟嘴脸,脸上露出两分阴狠,“他也知道我们知道,刚刚不过是耍着我们玩儿罢了!”

  “那……”边上的人还没开口,就又被打断:“你以为他聂叙是什么人,陆先生这次在他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老爷子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不会轻易让人拿捏到证据的。”

  边上的人点点头:“那四少出现的事儿要不要告诉陆先生?他不会也和这事儿有关?”

  “你觉得可能吗?”男人缓慢看过去,“那废物少爷喜欢聂叙的事儿都传遍了,为着他,还和大房的三少在老爷子面前闹了一场。这深更半夜的,谁知道他那脑子到底想干嘛,没必要给我们自己找麻烦。”说到这里又露出点鄙夷痛快,“说到底,出身高就是有高的好处啊。哪怕是个残废呢。”

  那句哪怕是个残废呢,说得轻又慢。

  说完嗤笑一声。

  好似说完这句话,自己刚刚弯下去的腰就能直起来两寸一样。

  而此刻的纪漾正在仰头问身后的人:“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车开进来吧?”

  “嗯。”算是应了。

  纪漾勾着嘴角:“我好用吗?”

  “不是挺在乎自己的清白?”聂叙低着头反问。

  “和你不清不白那不叫不清白。”纪漾双手在自己胸口比了个心,“叫我心甘情愿。”

  说完就见轮椅停了,纪漾仰着头在几乎凝住的空气里大笑出声。

  在原本的剧情上,江磊出事,纪家内部紧张的气氛与日俱增,“纪漾”得知纪程逸去医院看望江磊,跟着上门,还讽刺江磊活该,对着聂叙更是大放厥词,说什么“这就是你选择纪程逸的下场”之类的,完美完成无脑反派又一KPI。

  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或者说,有些也悄然发生了,只是有了“因爱生恨”这前情,纪漾给自己立的这爱到失去理智这人设,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般的神奇效果。

  有些事,隐藏在荒诞之下,不合理都变成了合理。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纪漾能感觉出来,毕竟刚刚在门口,聂叙可没阻止自己胡说八道。

  纪漾笑够了,直起身,示意对方松手。

  这会儿已经看不到门口的人了,纪漾试着切换电动功能,他今早刚接触这个,还没时间探索。

  结果就是,他倏一下把自己给蹿了出去。

  这个庄园就是这点好,路宽且平。

  偶尔的失控,不至于开沟里。

  纪漾堪堪停下,缓了缓,才继续摸索,转圈,左、右,前进后退,或者刹车。

  高科技轮椅比那一排排假肢更快让他学会适应。

  纪漾注意到,只要自己回头,聂叙始终都在后方两步左右的距离,不多一寸也不会更远一点。

  这都在庄园里了,用得着离这么近?

  职责素养实在令人惊叹。

  直到转过一个弯,纪漾发现他没跟上。

  停下回头。

  纪漾:“走啊。”

  然后他就看见某人食指勾下墨镜,蹙着眉,看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什么他不能理解的新物种。

  “你要去哪儿?”聂叙问。

  纪漾莫名:“回去睡觉?现在快两点了。”

  聂叙似觉荒唐,“去四号楼睡?”

  纪漾看着自己走的方向,愣了愣,两秒之间欣然决定接受这个美丽的误会。

  “算你邀请?”

  聂叙看了他两秒。

  吐出一句:“四号楼最后一张床,给隔壁别墅区跑来的流浪猫了。”

  意思就是。

  连隔壁床都没有你的位置。

  昏暗中,纪漾幽幽一句,“那我更得去看看了——这个敢抢我床位的,到底是公猫还是母猫。”

 

 

第9章 

  纪漾当天晚上,自然是没有见着猫的。

  他以为那是聂叙随口敷衍,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一只。

  纯白色的长毛布偶,眼睛一只蓝色一只金色,非常漂亮,也很傲娇,轻易不肯让人抱。

  纪漾用时三天,耗费多个猫条,才勉强将其收买。

  “你不能给他乱喂东西,它会拉肚子的。”尤厘站在不远的地方,拢起的眉峰间,透着丝不能认同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