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纪仲霖和纪茗玥几乎前后脚给他发消息。
为的都是同一件事。
就是问他,被人换药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纪仲霖的态度相比以前,平和太多了,就像一个正常的大哥那样,发来了关心。只是在确信那个换药的人是纪程逸之后,他顿了顿说:“以前是我错了。不管你现在在哪儿,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纪漾哒哒敲字回他,“这你就别操心了。”不忘埋汰他,“听说你外祖家那几个表兄弟可不是善茬,你最近还挺狼狈的?加油哦,看好你!”
当场就把纪仲霖气得不回他了。
气完纪仲霖,转头就被纪茗玥骂了一顿。
说他一点不讲义气,还要请国外名医给他解毒。
被纪漾给拒了,让她别瞎掺和。
纪漾还从纪茗玥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是今天下午纪长守夫妇刚离开,老爷子就请了医生,医生说他有点中风迹象。
三房和二房今晚都回去了。
不过不太严重。
纪漾对这个消息没什么反应,他甚至觉得,纪闫松要是这时候中风直接过去了,那才是上天无眼。
纪漾低着头,敲键盘正敲得飞起的时候,头上突然按来一只手。
纪漾朝后仰头,看见了上来的聂叙。
聂叙居高临下看着他,“无聊?”
纪漾摇头,示意没有。
聂叙往他手机界面上扫了一眼,看他和纪茗玥那满屏的聊天记录,确定他确实不无聊,就由着他了。
聂叙和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相比起纪漾,他和谁都能聊两句。
等纪漾再抬头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帮人调望远镜设备去了,外套脱下来,落在纪漾背上。
周围都是成年人,即便察觉到什么,也没有人会那么不长眼直接开口问。
只有于钦,看了眼聂叙的背影,又回头看着纪漾。
笑着说:“他挺好。”
“嗯,挺好。”纪漾点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于钦意外:“……你俩动过手?”
纪漾也一愣,轻轻啊了声,“单方面,吧?”
于钦不赞同,“他这行做久了,私人空间和情绪可都处在一个极度压缩的状态里。他动真格你能是对手?”
纪漾肯定:“他不会。”
于钦看着他,直接给纪漾看无言了。
强调,“真不会。”
于钦又一次看向聂叙,缓缓说:“我接触过他,这点我相信。”下一秒话一转,“你见过他失控吗?”
纪漾想了想,在南岛被掳走那次算是吧?
现在回想整个过程,大多数其实都在纪漾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纪漾是后面听江磊他们说才知道,他中途发现追踪线路过于隐蔽,折返回去找了赵元。
不论是动用了特权,还是在活动房抱住自己的那一刻,纪漾都窥见了他平静底下翻滚的暗涌。
于钦说:“从心理角度来说,高压环境,会致使人习惯以逻辑框架的前置性清除情绪障碍,一旦“临界溢出效应”产生,或者被动产生过,就相当于一个人如果太擅长正确了,做过的每一个选择,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都是最合理的解。但合理本身不会告诉你结果,就会将人推向更深的潜意识暗区。”
纪漾皱眉:“什么意思?”
于钦摇头,笑了笑,“这只是一种心理分析,你既然相信他,那就只需要一直相信他就好了。”
纪漾还想问,于钦却不再继续,导致纪漾也就无从问起。
聂叙选择搭帐篷的地方,属于背风坡的角落位置,周围没什么人。
视野位置却好。
纪漾晚间吃了东西,坐在帐篷口等流星。
已经十二点了,有些人都已经睡下了。
聂叙端了杯热水过来,“喝点。”
“谢谢。”纪漾接过来,只是放在手上暖手,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
聂叙刚坐下,纪漾就放下杯子跳了起来。
仰着头惊讶:“还真能看见啊!”
不止他,整个山顶都突然尖叫热闹了起来。
头顶拖着银蓝色尾迹的流星,从另一头斜切下来,快得来不及捕捉。很快就有第二颗第三颗,从亮起的峰值到消失,不过几息时间,却仿佛把所有重量都压在那一道弧线上。
远处有人感叹:“好快!”
也有人催促:“快许愿快许愿!”
“不许?”聂叙不知道何时站他身后的。
纪漾回头看着他,摇头,“看过就好了,相比起许愿,我还不如相信自己。”
“嗯?”聂叙刚发出这个音节,纪漾就突然上手将他往后推。
聂叙配合着倒退,倒向了帐篷里的睡袋上,接住跟着蹿进来的纪漾,放松失笑:“别告诉我你的愿望就是这个?”
纪漾骑在他腰上,明知故问,“哪个?”
聂叙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抬了抬下巴,提醒:“这里虽然是背山坡,但这里面有灯,你现在什么姿势,帐篷映出去的影子就是什么姿势,你确定?”
纪漾侧头,立马翻身坐到了旁边。
两秒后,伸手把灯按熄了。
半夜了,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虫鸣和微风吹过的沙沙声。
纪漾一只手探出去,悄悄探进了旁边的睡袋。
还不忘抱怨:“干嘛带两个单人的?”
聂叙没说话。
纪漾以为他睡着了,顿觉没意思,刚要退回来,再次被一把抓住。
聂叙的声音离他只有方寸,混着黑夜,显得似好笑似压抑,“本意是带你来放松,你非要寻这种刺激?”
“是啊。”纪漾用同样的气音,“我就喜欢露天野地。”
这话像是刺激了聂叙,直接捂了他的嘴。
睡袋的拉链被拉开。
纪漾衣领被蹭得有些歪斜,露出半截锁骨。聂叙的膝盖压在他腿上,那本质上就是一个压制动作,防止他受不起刺激时挣扎或者弹动。
狭小的空间,紧贴的身体。
热度在黑暗中节节攀升。
纪漾清楚这个地方条件有限,他一开始也没真觉得能干出什么来。如今汗湿后背,睡袋的布料摩擦过皮肤,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像是被放大过。
不比最初那次聂叙帮他时的那种慢慢的消磨,最直接带了点狠劲的刺激,让纪漾好几次都差点叫出声。
纪漾不想认输,手同样探了下去。
睡袋皱巴巴乱成一团。
压抑到喉咙的粗喘,带着细微水声的亲吻,帐篷外面不知是谁的脚步声悄然路过,将这场私密亲近用一种极端压抑的方式,隐藏在深夜的这个隐秘角落里,无人察觉。
纪漾这一觉睡得非常沉。
第二天睁眼,天色已经不早,山上的人都走了。
帐篷里睡袋整整齐齐,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痕迹。
纪漾钻出帐篷,山坡下的马路上,聂叙连同那辆悍马一并消失。
韩彪和好几个保镖一并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
韩彪:“少爷,老大让我来接你。”
纪漾站在高处。
脑子里不自觉回想起之前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聂叙说:“我希望不论你何时回来,这里都是让你熟悉的地方。”
“哪怕我不在,这对你来说也是一重保障。”
于钦说:“你既然选择相信他,那就只需要一直相信他就好了。”
纪漾面无表情走下去。
站在韩彪面前:“他人呢?”
韩彪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纪漾气得胸膛起伏了好几下,一脚踹路边的大石头上,骂:“操!”
金属和硬石相撞的声音。
听得在场几个保镖,一阵头皮发麻。
第97章
纪漾觉得自己是非常生气的。
可实际上,当他坐进韩彪开来的那辆车里,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晨雾和山影,那股火气反倒像被风吹散了一样,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