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61)

2026-10-04

  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响了起来。

  是莫姨。

  纪漾有些惊讶,接起来,“莫姨,怎么了?”

  “少爷,是小白。”莫姨的声音有些着急,“我本来也不想打扰你,可我刚刚起来,发现这猫突然又吐又拉的,还有些抽搐,我实在是怕……”

  纪漾心里猛地一跳。

  立马掀开被子,“您先别急,我马上来。”

  夜半的宠物医院。

  纪漾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头发,站在窗口看着正在被抢救的小白,眼神有些空洞。

  宠物医生很生气:“是尤加利叶中毒,家里既然有猫,怎么能放这种东西呢?”

  莫姨在旁边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啊,我为着换水方便,这几天就一直放客厅没搬。小白一般不靠近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上去啃了两口。”

  医生原本还要批评几句,见守着抢救窗口,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年轻人,摇摇头叹气走了。

  韩彪去交钱。

  纪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抢救室里的小白就躺在那里。

  纪漾能看见他白白的肚皮和耷拉下来的尾巴。

  纪漾不知道自己内心那种难以言明的恐惧,到底是来源于小白突然中毒,还是这个节骨眼上,对纪漾来说,就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他相信聂叙选择尤加利叶的时候,一定不知道这东西对猫有毒。

  莫姨换水不搬,一定没想过小白会去啃叶子。

  小白已经接触好几天了,偏偏今天症状爆发。

  纪漾自认这些天,自己表现得非常冷静和淡定。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网络走势,一元和简源的业务对接,该推进的他每一步都做到了所有该做的,能做的。

  可某些维持的淡定和冷静,在这一刻,险些崩塌。

  小白是聂叙的猫。

  也是聂叙救的,现在丢给自己一走了之。

  他知道小白出事了吗?

  他怎么还不回来?

  纪漾转身突然就往外面跑,显得有些跌跌撞撞的,韩彪交订金交到一半,余光扫到他扬起的衣角,一声脏话吐在嘴边,抓起手机就追了上去。

  纪漾推开玻璃门,冷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走下台阶,走到一半,就被中途横插进来的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纪漾冷眼看着出现的于钦。

  于钦看样子也来得匆忙,看着他,微微叹气:“这些天我一直关注着你,我原本还在想,像你妈妈不是件好事,我现在反倒觉得,像她挺好。至少,她从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牺牲自我,她从心底里就不相信这东西。但我觉得她一定没想到,她的小孩儿,不过二十出头,心里就已经住进了一个这辈子大概都放不下的人。”

  纪漾笃定地看着他:“你和聂叙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于钦:“其实你可以等他回来告诉你。”

  “我不等。”纪漾今晚就跟受了刺激似的,语气不好,“像个白痴一样傻傻的等,六岁让我等,现在还让我等,凭什么?我看起来就那么好说话?!”

  于钦看了他几秒钟。

  缓步上前,伸手抱住了他。

  纪漾一怔。

  缓缓放松下来,哑声开口:“舅舅。不好意思,我只是……”

  他连担心从何而起都不清楚,可他就是被这股情绪裹挟了。

  于钦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你担心他就和他担心你是一样的。他不让告诉你,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冒险。”

  纪漾稍稍退开。

  “什么冒险?”纪漾问。

  于钦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妥协般,将手抬起,他的掌心向下,落下了一块怀表。

  于钦:“我选择这时候回国,是因为你妈妈当年交代给我的最后一件事。取回她带走的那些资料的钥匙。这把钥匙是她当年亲自封存的,就在你的记忆里。可是我回来后有个人告诉我,你的情况非常特殊,一旦接受催眠记忆唤取,情况谁也无法预料,记忆崩溃是最有可能的。”

  纪漾:“所以聂叙没同意,你也答应了?”

  “是。”于钦试图说服他,“我们的目标本身就是让罪恶从世上消失,不让更多受害者产生不是吗?”

  纪漾摇头:“不是。”

  他不接受这样的说服。

  开口:“真要这么简单,在这条犯罪链上死去的那些人算什么,守墓人是想要重启项目,只要实验核心数据还在一天,就永远会有下一个蓝海工程!”

  于钦:“那就让所有知道数据存在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好了。”

  纪漾震惊看向他。

  于钦收了手,叹气:“不是我说的,不过我觉得,聂叙未必干不出来。”

  纪漾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

  不会的。

  聂叙那人永远踩在法律线的范围以内,从前没有,这次也……不会的。

  地下实验室很难分清楚是白天还是晚上。

  地下二层的巡逻队,第三次经过走廊的时候,脚步很整齐,并没有听见任何异样。

  就在这队人刚刚过去的,靠近角落的房间里,正上演着谁也没有料到的一幕。

  聂叙正靠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

  金属材质的房间显得冰冷反光。

  那张单人的铁架床角,有个被捆住动弹不得、满脸惊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逃窜已久的纪程逸。

  门外的动静消失以后,他才颤抖开口:“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你很好奇?”聂叙问。

  纪程逸勉强镇定,“我知道你能找到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聂叙盯着他那张脸几秒后,突然起身,走到纪程逸面前蹲下。

  视线扫过纪程逸的腿。

  纪程逸意识到什么,猛地往后挣扎,“你想替纪漾报复我?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纪漾!”

  聂叙起身,居高临下。

  “那你说说看,他是谁?”

  纪程逸挣扎坐起来,靠着床尾,仰头:“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可我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没有他我们本该很好地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聂叙没说话,坐回去。

  淡淡:“从我出现,你的紧张都装得很假。《少爷的贴身保镖》,你找人写的?”

  终于,纪程逸脸色倏然大变。

 

 

第99章 

  纪程逸彻底收起了那副稍显刻意的神情,震惊和恍然真实地浮现在他脸上。

  他用力坐稳:“你怎么会知道那是一本书的?纪漾告诉你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喃喃,眼中突然迸发出恨意,“他跟我一样。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对吧?!”

  聂叙冷眼看着他癫狂一样的状态。

  纪程逸自顾自愤怒了起来,“那他到底哪来的脸说我装模作样的?!他不也是一样吗?明明知道一切,却要装作很无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纪程逸咬牙:“论骗人的本事,我不及他万一!”

  聂叙看着他眼睛,声音不带起伏道:“他和你不一样。”

  这话果然戳到了纪程逸的神经。

  “究竟哪儿不一样?”

  经过一段时间逃亡的纪程逸,对比过去体面的记家三少,如今就穿了个普通的两层外套。

  没有豪门的光环和金钱辅魅,他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

  甚至是狼狈的,不堪一击的。

  就好像私生子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敏感和自卑,从头到尾都没有从他身上消失,在任何一个关键时刻,都会跳出来让他变得扭曲且真实。

  “那本书里写纪漾会在宴会上往你酒杯里投药。”聂叙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结案的证据,“事实是齐易明干的。你为了把恶毒反派的帽子扣实,把别人的罪行转嫁到他头上。你连编故事都要这样东拼西凑。”

  纪程逸脸色一点点褪成灰白。

  聂叙继续道:“你利用纪仲霖,接近陆离,收买王伟韬,然后说服自己,事情本身就是如此的。把那本书套进你如今所有的行为模式来说,它就是脚本工具。可你没发现,那本书基于现实之上存在的意义,更像是抹黑,顺便给自己套上一层抢占高地用来作秀的杰作。除了你自己,我想不出杜撰了这东西的第二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