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167)

2026-10-04

  “你闭嘴!”纪漾立马火就上来了,盯着他说:“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子弹没有在体内那是因为有贯穿伤,里面的肉都被炸烂了!”

  聂叙皱眉:“谁跟你解释的?没那么夸张。”

  “放屁,你就骗我!”纪漾越说越来火了,自己深呼吸,点头:“没事啊,没事,你骗,你就骗我。等你哪天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被炸得稀巴烂!我连收尸都不会替你收的!”

  纪漾这情绪,就跟那火药桶似的,爆发起来了几乎就收不住。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跑来这里,去了第一线有什么问题。

  从聂叙一声不吭离开,到在樊州无尽的等待,到来的路上对前路状况的忐忑,到岛上的紧迫和慌张,到爆炸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急需一个出口。

  可是这个人躺在这里,刚经历了严重的清创手术,那些遍布在他身上细微的伤口和擦伤,都在证明着这次行动的不易。每一个叠加的死亡数据,又在告诉纪漾,能活着,只要活着,就好了。

  无数翻涌的感受齐齐叠加,最后变成了自己跟自己生气一样,眼底全红了。

  他那个样子,看得聂叙心脏瞬间绞紧。

  直接伸手将人拉拽下来抱紧。

  纪漾挣扎,骂:“放开我!你刚手术完,你不要命了!”

  即便这种情况下,聂叙困住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将人抱紧,因为忍痛眉心微蹙,低声:“我的错,不该让你担心。”

  纪漾顿时安静下来。

  短暂停顿后,低头一口咬在聂叙肩膀上,眼眶底的那层水汽争涌而出。

  纪漾含糊哽咽:“聂叙你大爷!这样的前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聂叙按着他的头,嗯了声:“那就不原谅。”

 

 

第102章 

  纪漾这次是认真的。

  导致接下来的两天,不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就见着他在聂叙的帐篷里进进出出。换药的时候他在,吃饭的时候他送,来找聂叙的人太多的时候,他甚至会挡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可他就是不给人好脸。

  少爷换了身衣服,靠在帐篷旁边打电话。

  他这次从樊州离开,甚至没有和公司交代,彭家应等人找他找疯了,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你想吓死谁啊?我已经连续打你手机打了二十四小时了,生怕你遇到之前南岛的情况,差点报警。”

  纪漾还在因为某人不告而别生气,这会儿落到自己身上只能闭嘴,等到彭家应说完了,才说:“报警就算了吧,我现在身边到处都是警察。”

  “你……”彭家应懒得骂他,只说:“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纪漾看了看外面,“应该很快了。”

  此次的抓捕行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可也就只是抓捕了而已,接下来的审讯和证据链构建才是重中之重。能不能从实验室这个起点,彻底将这条延申至境外的犯罪链彻底撕开,还有无数的后续工作需要开展。

  只是那些,随着纪家落网,聂家当年海难一案的真相大白,已经脱离了任何个别人能掌控的范围。

  那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的事了。

  彭家应忍不住感慨:“我当时答应跟你合作时,也没想到短短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状况,我现在觉得咱们要真搞个网红公司挺好的,就算搞擦边也比你现在总这么东奔西跑要好吧。”

  纪漾申明:“刚开始最难那会儿都没卖,现在我也不会干的啊。”

  “你现在的身价哪敢让你卖啊,我不就感慨两句。”彭家应又说:“对了,林阅让我跟你说小白出院了,没什么事。他说你很担心,嘱咐我一定得亲自告诉你。”

  纪漾一怔。

  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放松。

  他回头看着起身坐在床沿,正跟人解构分析坍塌之前的地下结构图的人,说:“好,知道了。”

  纪漾挂了电话,聂叙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来找他的人相继离开。

  聂叙起身走了过来。

  “谁的电话?”他问。

  “老彭。”纪漾低头摆弄着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之前没告诉你,小白中毒住院,差点没抢救过来。”说完又立马道:“不过现在没事了。”

  聂叙的大衣外套只是披着,里面的衬衣还是纪漾扣的,有些歪歪扭扭。

  纪漾说这个话的时候,看着他腰间那几道衣服褶皱皱了皱眉,很想上手给他捋捋,硬生生忍住了。

  聂叙倒是比他先动作,伸手把纪漾的下巴抬起来。

  “哭了?”聂叙问。

  纪漾“啪”一巴掌将他手打开,白了他一眼,“谁哭了。”

  聂叙看着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小白出事的时候,你哭了?”

  “也没有。”纪漾否认得飞快,一并把自己之前红眼的事实一并否了,说:“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哭这个字。别造谣。”

  聂叙笑了笑,内心又被一阵酸软包裹。

  眼前的纪漾看起来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鲜活干净的,任何境况下都不低头认输的样子。可那天他一身狼狈站在爆炸现场,望着自己的眼神,却长长久久烙印在了聂叙心底深处。

  纪程逸那句“直到他死,你们都没能见上一面呢”的话,沉甸甸压在下来,一直到现在。

  聂叙的手改成了摸上纪漾的头发,并不打算拆穿他。聂叙大抵能猜出,小白在那个时候出了问题,绝对是催化纪漾采取措施的主要原因,细密的心疼,最终变成一句看似寻常的询问:“我收到于钦的消息,他说他对你进行了催眠记忆唤取?现在的记忆有什么变化吗?”

  纪漾感受到了聂叙平常底下的那种极致的小心翼翼的对待,利爪不自觉就蜷缩了起来,摇头:“都想起来了。”

  “你在纪家前二十年的记忆?”聂叙问。

  纪漾否认,“不是。”

  他记得的,是自己最终也没能和聂叙相认的记忆。

  是他们在不同的地方长大,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有着巨大差异的成长经历和环境。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简源,只有纪闫松的义子,深陷其中从未想过有一天要走出来的聂叙。

  他从来就在黑夜里。

  而自己,带着芯片的秘密活了二十来年。

  因为这二十年,核心技术被带走,蓝海工程一直销声匿迹,再无法发展壮大。

  可是,启明号的海难,守墓人的野心,纪程逸很早就发现他身世后的暗中参与,种种因素叠加,他最终成了所有人用来直指聂叙的那把利剑。

  黑色的海水浓稠得看不见光。

  芯片自毁,没有赢家。

  所有人都为此付出了惨痛且沉重的代价,一代又一代。

  聂叙懂了。

  伸手将他抱过来,抱紧,呼吸拉长再吐出,说:“我倒宁愿你不记得。”

  “你知道?”纪漾惊讶。他埋在聂叙肩颈处,声音闷在大衣里。

  聂叙嗯了声:“从纪程逸那里知道的。”包括很多细节,聂叙并不打算隐瞒,“虽然无法说清楚为什么你们同时拥有那段记忆,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纪漾不解:“什么意思?”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不希望你去回想。”聂叙手掌贴在他的脖子上,拇指摩挲过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如果回忆里都是不好的记忆,包括我,那都是不值得的。”

  纪漾转了转头,鼻尖蹭到了他脖颈的皮肤上,实话道:“其实我们不算认识,我也不觉得那是不好的记忆。”

  聂叙说:“我无法切身感受那个我,可我了解自己,如果从小一直在纪闫松身边,那个我找回你,不见得是好事。”

  纪漾发出“嗯?”的疑惑音节。

  聂叙没解释。

  所有骨骼血肉都被罪恶浸透了,是他从一开始就将灵魂献祭了出去,是不惜一切代价。

  他可以在金州从一个养父手里救下他。

  可以在得知当年放弃的小孩儿被带走,赌上一切保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