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对方看他态度冷漠,逐渐阴阳怪气了起来。
“都说纪家四少落魄了,依我看,倒是比以前还高傲了些。不会自己靠着博眼球发家,现在反倒看不起同行吧?”
“你个人IP运营的成功,你觉得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
“当初带走海城整个新媒体部,是一早就有所预谋吧?先一步步把纪家拖下水,背地里投靠大集团简源背刺自己家族,聂家海难的案子翻出,背后都是一元助推的手笔。这么多事情叠加,很难不让人质疑你的动机。”
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地下停车场。
眼看他们要走,干脆拦到了纪漾前边。
边退边说。
“聊聊嘛。”
“说说这次去干什么也可以。”
此时安排好的车,司机已经将车开了上来。
对方急了,怼上来。
“或者四少想看到明天的头版,写着你妈出轨生下野种,你为夺纪家继承权蓄意报……啊!”
男人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折着手一把按在了车身上,痛叫出声。
“松手。”纪漾去拉聂叙的胳膊,皱眉:“等下伤口崩开了。”
聂叙继续往下施加压力,看着手底下痛得脸色涨红扭曲的人,“我不管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荒唐消息,又或者是有谁蓄意为之,明天我要是在网上看见以上任何一句话,都算在你头上。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男人连忙说:“快快,快松手。”
聂叙这才把人丢到一旁,眼神都懒得欠奉,打开车门示意纪漾上车。
纪漾走上前,从倒在地上的男人手里,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看一眼,再丢下,转身上了车。
纪漾坐进里面,看着上来的聂叙,扫向他的腰:“不是让你别动手。”
“没事。”聂叙坐稳,示意司机开车,一边道:“刚刚那些话即便牵涉你妈妈,别去想,假的。”
车子驶出机场的停车场。
纪漾正常道:“我知道。刚刚那人其实我认识,是从那家最爱出黑稿的媒体里出来的。他蹲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元走到现在,暗地里较劲的对手也不是一两家,交给老彭处理吧。不管他有没有别的目的,这种利用舆论威胁的事情,套路多得很,哪怕是你简源的公关,都未必有一元经验丰富,你别掺和。”
聂叙侧头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纪漾下意识问:“怎么了?”
“是一元更擅长,还是我这次离开,让你失去了安定感?”这个话,纪漾觉得他问得过于认真和直接了。
纪漾也就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不得不承认,是有这个原因在的。
虽说当初创建一元,是自己的想法,不论是挂靠简源还是寻求合作,聂叙其实从未在正经事上真的卡过自己。相反的,他给予的支持一直都很多。
相当于,自己走到今天,从来没有真的想过,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简源,自己现在能做到哪一步。
聂叙这次离开得太突然,像是一下子从他的周围彻底抽离。
聂叙背地里做了很多准备,替他考虑了方方面面,也正是因为他考虑得太多,那种即将失去的感觉就更重。
所以他会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他推进一元和简源的合作,尝试从以前那种一点就炸的状态里往回收,他从踏上去找他的飞机那一刻起,就有意无意在告诉自己,你得长成一个切实可靠的,和聂叙一样的大人。
他做得不算好,却努力去做了。
纪漾靠着椅背,点头承认:“有点吧,我总要习惯自己面对啊,你又不是钢铁百毒不侵,有些事让你需要靠我解决,也是一种成就感对吧?”
纪漾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中途聂叙被官方一个电话叫走,纪漾回去看小白。
小白经此一役,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见着纪漾就一直喵喵叫,绕着他的腿打转。
纪漾把它抱起来。
莫姨这些天照顾它仔细得跟照顾祖宗一样,问他:“接到聂叙了?没事吧?”
“没什么事儿,您别担心。”纪漾没打算和莫姨多说,免得她担心。
“那就行。”莫姨看着他怀里的小白叹气,“你们也是,一直事情不断,他这次走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尤其是看你那个样子,总感觉要出大事,现在都平安回来了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纪漾嗯了声。
问莫姨:“莫姨,之前那瓶尤加利叶呢?”
“我锁书房了,放心吧,经常换水,好着呢。”
纪漾挠了挠小白的下巴。
给聂叙发消息。
“忙完记得来接你儿子。”
聂叙回了他一个问号。
纪漾:“我想了想,你比较有钱,孩子跟着你日子应该更好过,我就不跟你争抚养权了。”
聂叙没回。
纪漾时不时就看一下手机,一是担心他的伤,二是怕这次抓捕有什么事。
不过他忍着没再发更多的消息。
晚上八点。
市局大门口,聂叙从门口出来,身边除了江磊,跟了好几个高层。
领导握手:“这次的案子多亏了你们,我们已经和边境那边的同事取得联系,会将纪家和聂家的案子一道合并联合取证,后续有任何问题我们再沟通。”
“您客气。”聂叙伸手握上去。
领导热情邀请,“正好,一起吃个饭吧,这会儿也不算晚。”
聂叙朝旁边的江磊使了个眼色。
江磊秒懂,立马横插进来,双手握上去说:“老聂他还有事,我陪各位领导喝几杯,阶段性庆功怎么样?他这人别的没有,钱多,让他请客。”
“这怎么能让你们请客?”领导推辞,在那里和江磊拉扯,“再说了,这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江磊:“他老婆生气了,和他闹离婚呢,忙着回去哄媳妇儿。”
这话给人震惊的,立马就失去抵抗力被江磊拉走了。
此时的聂叙已经抽身离开,上了车。
纪漾接到聂叙电话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
他正穿着睡衣,抱着小白在玩手机。
秒接。
“忙完了?”纪漾问:“不是说只是核对下细节流程,怎么去这么久?”
电话里没声音,纪漾拿下来看了两眼,发现接通了的。
“聂叙?”
“嗯。”聂叙应了声,“我在楼下的车里。”
纪漾犹豫了两秒,“我把你儿子送下来?”
聂叙:“伤口疼。”
“操。”纪漾愣了下当场跳起来,小白吓得当场从他怀里跳开,纪漾也顾不上,抓了手机就往外跑。
出门,等电梯,好不容易下楼了。
直奔路边那辆大G。
那是聂叙的另一辆车,他见过。
拉开车门,“你……”
被人拦腰直接提上车的瞬间,纪漾惊得瞪大了眼睛。
昏暗的车里,纪漾仰在座位里,看着面前聂叙那张放大的脸,一拳锤他肩膀上,“你不是说你伤口痛?”
“骗你的。”聂叙压在他,轻声:“不骗你你会下来?”
纪漾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主要是在他的印象中,聂叙就不是个会用这种招数骗人的人。所以他说痛,纪漾下意识就想得很严重。
“真的?”纪漾将信将疑,手朝他腰上摸去。
摸到一半被聂叙抓住,他的拇指按住纪漾的腕骨,“真的。”
纪漾看他,“你到底想干嘛?”
“想跟你道歉。”聂叙似有若无地触碰,声音显得漫不经心,“记得你之前问我,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我怎么回答你的?”
这种玩笑话谁记得,纪漾想了想,“算我不想活了?”
“丢下你一个人面对,每一次。”聂叙捻过他的头发,“都让我觉得我罪该万死。我明知故犯,所以你有任意权力处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