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叙打开车门:“人找到了,魏启明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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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在这栋楼的六楼大厅里举行,最后保镖找到魏启明和纪程逸的时候,人在十二楼。
十二楼的一个小的杂物间。
纪漾原本想说,既然人都找到了,魏启明那傻叉不会是为了逃脱罪责,特地找自己去对质的吧?结果去了才发现,人还被挟持着呢。
魏启明祸害的人很多,对这种事应该颇有经验。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一时慌了手脚,一张碎瓷片捏在手里,因为过于用力,血滴答滴答往下落。
滴到了被他困在身前的人的浅色西装上。
纪程逸也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乱了,衣服也稍显凌乱,衬衣领口崩坏了两颗,露出胸口的皮肤上,是大片情绪激动引起的红。
魏启明这个人本身带来的情色意味,加上狼狈,让纪程逸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张。
确实是……让人挺有保护欲。
只是这上演保护的角色,绝对不包括自己。
门口这里没什么人,都隐蔽在各自的方位上,纪漾坐在轮椅里,停在杂物间门口,偏了偏头不太明白,“找我干什么?”
问这话的同时,他余光瞄到走廊有人打手势,应该是在安排救人策略。
魏启明俨然早已被这群人逼得不轻,出声:“今天本来只是巧合。”他像是欣赏着纪程逸的狼狈:“我也没想真对他做什么。”
纪漾真心提醒:“把你那手从人脖子上挪开点。”
他心情一言难尽,还是打算配合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开口引人注意力:“我猜你确实没想走到这一步,你觊觎人这么久,突然撞见免不了临时起意。你只是没想到会招来这么多人对吧?眼看收不了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纪漾轻轻,“想把人杀了了事?”
魏启明的手上的瓷片往脖子逼紧,又看着纪漾突然笑了两声,“不如你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本来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帮你教训你的好三哥……小漾,我可始终记着我们过去的情谊,谁知你这么逼我,你不会忘了自己过去有多恨这个人了吧?”
纪漾注意到杂物间后面露出的半个人影。
看身形像韩彪。
韩彪也看见他了,冲他点点头。
纪漾就对着魏启明,嘴上道:“可以啊。没忘。”
他操纵轮椅,有一个欲往前的动作,并且相信对方有把握将人按倒。
结果就在推了一米左右的距离,背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纪仲霖带着人出了电梯,大踏步而来。
他眉间深锁,看见纪程逸衣服上那片血迹的时候,脸色大变。
“都干什么吃的!”他环视怒吼。
纪程逸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勉强镇定:“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别乱来。”纪仲霖示意魏启明,“来之前我已经查过你,就你背地里那些龌龊勾当,我可以替你在警局摆平,只要你把人放了。”
救援进程被打断,纪漾在旁大翻白眼。
结果纪仲霖大概是看见了。
怒火上头,转头冲着他,“你看看你结交的都是什么人!”
“陷害手足,纪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纪漾真诚:“你还有空教训我呢?”
纪仲霖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看着这一切的魏启明,突然对纪仲霖说:“人我也可以放。”
指着纪漾,“用他换。”
天降黑狗血。
经典二选一。
自己竟然也配和纪程逸一起参选?
纪漾人都木了。
眨了眨眼睛,和同样看来的纪仲霖对视上。
纪漾瞬间抱住自己:“休想把我推出去啊,你还是不是人。”
纪仲霖的脸登时黑如锅底。
纪程逸这时候展现出了他作为主角受绝对的人格魅力,对着魏启明冷笑:“魏先生,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在我大哥面前上演一场“穷途末路”?”
又看向纪漾:“以前觉得你任性,现在想用这种烂人毁了我,你也就水平。”
纪漾敷衍:“对对对,我都坐轮椅上了,我能有多高的水平。”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纪漾眼睁睁看着韩彪所在的窗口有东西飞出,击打在魏启明的手肘,与此同时,有人从上一层悬吊而下,双脚猛地踹玻璃。
一声巨响。
眨眼间,魏启明已经趴在地上被人提手卸了胳膊。
那干脆利落的咔嚓声,听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发酸。
“聂叙。”纪仲霖脸色变了变,“你在这里?”
聂叙将人丢给韩彪,跨过人走到门口:“比纪总提前半小时接到消息,所以就来了,这事儿还要多亏四少。”
这居然也是个想要秋后算账的。
纪漾想也没想,掉头就走。
“干嘛去?”纪仲霖面露不悦。
纪漾缓缓回头,扫过聂叙,又扫过看着聂叙出神的纪程逸,对纪仲霖说:“看着我喜欢的人为救别人奋不顾身,我先去哭会儿?”
第13章
当天晚上的纪家,纪漾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纪家人。
纪漾一直以为,整个庄园除了所谓嫡系的三房子女,就只有安保中心,佣人、园丁,司机这些人了。直到进门,看见除了三房的人以外,坐在纪闫松下方,同样年纪不小满脸严肃的几个人。才知道老爷子那一辈嫡堂关系,竟然也是划分在纪氏庄园范围里的。纪漾后知后觉,他理解中的纪家,都来自于书里片面的描述,他其实从未真正认识过这样的家族。
而且他之前触碰到的,无论是人,还是公司,都是非常浅表的部分。
眼前这一幕,很有三堂会审那味儿。
从进门开始。
纪仲霖都自动收束威严,规矩跟老爷子和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站到了纪闫松背后。
纪程逸和纪漾,在大堂里,一站一坐,像是俩被审的犯人。
或者说,被审的应该只有纪漾。
纪漾还注意到,大厅里多了一对夫妻。
男的看起来颇为严肃,女的保养得宜,像是刚哭过。
纪程逸最先开口,他还穿着那身染了血的衣服说:“爷爷,对不起,让您和各位长辈担心了,之前一直在配合警察处理后续事宜,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没事就好啊。”开口的正是二房太太,纪仲霖的母亲。她这会儿脸上丁点没有纪漾之前听见,她说起纪程逸的轻蔑,反而满脸担忧,“你这孩子也是,好好的出这种事,听说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爸妈更是直接坐了专机飞回来的。”
纪漾知道了。是纪长守和他初恋,也就是纪程逸那个懦弱的亲妈。
纪家的女眷纷纷搭上姚兆铃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好在平安回来了。”
“好好一个拍卖会,谁知会遇到这种事。”
“刚刚听家庭医生说了,好在没受伤,放宽心。”
“砰——”
“逆子!”一茶盏啪一声碎在纪漾脚边。
纪长守站起身,指着纪漾骂:“你干的好事!我才走多长时间,你就又给我惹麻烦。今天要不是你大哥和那么多保镖在,你想过后果没有?!”
“大伯。”是纪仲霖。
他扫过纪漾,回想起之前自己同样的疾言厉色,有些头疼。两小时前他从警察那里得到了消息,现在又注意到纪漾胳膊上还贴着愈合贴的痕迹,开口说:“今天这事儿应该确实和纪漾没关系,他之前已经报过警了。”
纪漾从始至终都坐在轮椅里,扫视一圈,和像是着急又有点担忧的纪茗玥对上视线。
纪茗玥冲他摇头,大概是让他态度软乎一点,道个歉。
纪漾转头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你谁啊。纪程逸他爸?”
纪长守一愣,更火了,“你再给我说一遍?”